醒时已非昨日我(1 / 4)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意识从深不见底的渊薮中艰难上浮,仿佛穿越了无尽粘稠的阻隔。首先恢复的,是感知。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扎实”感,从身体最深处传来。那不是负累,而是一种,锚定。仿佛原本漂泊于虚空的无根浮萍,忽然生出了扎入大地的根须。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真气,甚至那残破的道基,都被一股温厚、沉稳、包容的力量承托着,滋养着。
疼痛依旧存在,尤其是归墟道基处传来的阵阵隐痛,以及神魂深处被三种真意反噬灼烧后留下的、难以言喻的“虚乏”。但这疼痛不再是无序的、毁灭性的肆虐,而是被某种“秩序”框定在了可以承受、并在缓慢修复的范围内。
墨规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幽暗静谧的镜室穹顶,那些内蕴的星辰光点依旧在缓慢流转,只是,似乎比记忆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银白色调?
视线下移,他看到了自己胸口。玄甲印静静地躺在那里,龟甲纹路黯淡,却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土黄色微光,与身下黑色镜面传来的温凉感隐隐呼应。他能清晰感觉到,一缕缕精纯而厚重的“地脉之气”,正通过玄甲印,持续不断地、涓涓细流般渗入自己的归墟道基,修补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
“这是?”他声音沙哑干涩,尝试移动手臂。动作有些迟缓,但并无大碍。他撑起上半身,盘膝坐起。
首先检查自身。肉身伤势基本痊愈,甚至因为那股“地脉之气”的滋养,体魄似乎比之前更加强韧了一丝。经脉中真气流转滞涩,但正在缓缓恢复。最麻烦的道基,裂痕修复了近半,虽然依旧残破,核心处那团被强行压缩的、由三种真意反噬形成的“虚火”也仍在蛰伏,但整体结构稳固了下来,甚至,道基的“质地”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多了一丝“承载”、“厚重”的意韵,与他原本偏向“裁断”、“归寂”的归墟之意,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互补与平衡。
“玄甲印,地脉。”墨规立刻明白了关键。是有人引动了此地特殊的地脉之气,通过玄甲印为自己疗伤。能做到这一点的……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向身侧。
然后,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墨辰就倒在他身旁不远处,侧卧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冰蓝莹润的星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更让墨规心头剧震的是,他几乎感知不到妹妹体内那熟悉的、充满希望与生机的星魂本源波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空虚”与“枯竭”,仿佛她的星魂核心被生生掏空了大半!
在她眼角、耳际,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她身下的黑色镜面,有几处颜色略深,显然是滴落的鲜血浸染所致。
再联想到自己道基中那股被精妙调和、引导的地脉之气,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墨辰星魂之力的独特气息,还有那隐隐将狂暴古兽意志与自身反噬“虚火”同时压制下去的“星序”与“希望”之意。
一切都不言而喻。
在他意识沉沦、濒临崩溃之时,是辰儿,不惜燃烧自身最根本的星魂本源,强行沟通此地虚空镜玉的地脉之气,引动玄甲印,以身为桥,调和内外狂暴力量,才将他从彻底道基崩毁、神魂俱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而她自己,却因此星魂本源严重透支,陷入深度昏迷,生死不知!
“辰儿。”墨规的声音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妹妹冰冷的脸颊。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楚,远比道基撕裂更甚,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自责、愧疚、后怕、愤怒,种种情绪如同沸水般翻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是他,强行融合真意,超越极限,将自己置于死地。是他,没能保护好妹妹,反而让她为了救自己,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墨辰苍白的面容,感受着她那微弱到令人心碎的气息。
“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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