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深水道(1 / 2)
雾隐礁的清晨,来得格外迟缓。
浓重的水雾并未因天色渐明而消散,反而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礁石与水面上方,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仅有微弱的、被无数次折射过滤后的惨白光晕,勉强透入这片隐秘空间,映照得那些黝黑礁岩与墨绿水面一片死气沉沉的灰暗。
墨规推开木屋的门,潮湿阴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水腥与岩石特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归墟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了那股不适的湿寒。墨辰也走了出来,经过一夜调息,她脸色恢复红润,星眸清澈,显然内力已恢复大半。
石台上,听涛阁弟子们早已开始活动。有人在检修船只破损处,有人在擦拭兵器,有人在了望塔上警惕地观察着入口水道,更有人潜入水中,似乎在检查水下的防御设施。一切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股大战将临前的凝重。
“石少侠,石姑娘,早。”一名负责联络的弟子上前,恭敬道,“韩长老和洛师叔在‘观潮亭’等候二位,共进早膳,并商议后续事宜。”
观潮亭位于石台东侧一块探出水面的巨大礁石之上,由竹木搭建,四面透风,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水域与入口方向。亭中石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简单的粥点小菜。
韩秋溟与洛文轩已在亭中。见到墨规二人,韩秋溟微微颔首示意,洛文轩则起身招呼。
四人落座,并无太多寒暄,很快切入正题。
“昨夜休息得可好?”韩秋溟问道,目光却在观察二人的气色。
“尚可,多谢韩长老安排。”墨规答道。
韩秋溟点点头,放下粥碗,神色转为严肃:“昨夜你们歇息后,我与文轩整理了近期所有情报,并加派了人手外出打探。结合龟背屿血案与泽鬼袭击,有一些发现,或许二位会感兴趣。”
他取出一卷略显陈旧、边缘有烧灼痕迹的皮质卷宗,在石桌上摊开。卷宗上绘制的并非地图,而是一些扭曲古怪、如同蝌蚪文又似抽象图腾的符号,以及简略的人形、兽形图案,旁边配有密密麻麻的古体注解。
“这是数十年前,我听涛阁一位前辈,在追踪一伙水匪时,意外从大泽深处某处水洞遗迹中发现的残卷。”韩秋溟指着那些符号,“经过阁中博学之士多年研究,确认这些符号,属于一个被称为‘玄阴冥文’的古老文字体系,正是玄阴教所用。而这卷残卷,记载的似乎是,某种祭祀仪轨的片段,以及关于‘冥水之源’与‘星陨之墟’联系的模糊描述。”
“星陨之墟?”墨辰心中一动,这称呼与“沉星屿”何其相似!
“不错。”洛文轩接口道,“残卷中提到,‘冥水之源’与‘星陨之墟’乃上古神战遗留之地,阴阳互冲,时空紊乱,唯有特定信物或‘星眷之引’,方可于特定时机,窥见其门径。而玄阴教似乎掌握着某种沟通‘冥水之源’、并借其力量侵蚀、污染‘星陨之墟’的邪法。”
墨规目光沉凝:“如此说来,玄阴教重现,并袭击贵阁岗哨,清除外围耳目,其真正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在‘星陨之墟’——也就是沉星屿——异动之时,实施他们的污染或破坏计划?而他们与幽冥宗接触,或许是想借助幽冥宗对‘寂灭’、‘阴煞’之力的研究,增强其邪法威能?”
“正是我等推测。”韩秋溟点头,“若让这两大邪派得逞,不仅沉星屿可能被毁或落入邪道之手,其污染之力一旦扩散,整个云梦大泽乃至周边地域,都可能沦为阴煞死域!后果不堪设想!”
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韩长老,贵阁对沉星屿的具体位置和‘特定时机’,可有更确切的信息?”墨规问道。
韩秋溟摇头:“沉星屿位置飘忽,古籍记载多语焉不详。至于‘特定时机’,根据残卷只言片语和近来星力波动规律推测,下一次强烈的、可能引动‘门径’显现的星力潮汐,大约在七日之后,子夜时分。地点,应该就在蛇颈湾更深处,靠近‘黑水涧’与‘乱星滩’交汇的某片水域。”
七日之后!时间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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