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碑廊余音(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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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甬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带着令人头晕的螺旋弧度,石阶湿滑冰冷,覆盖着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滑腻苔藓。玄臻架着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山魈,每一步都踩在崩塌与生存的边界线上。身后,来自上方的震动与轰鸣如影随形,岩石崩裂的巨响、结构倾轧的呻吟,混合着风雷最后的残余尖啸,如同末日交响,催促着他们不断向下,再向下。

唯一的照明是玄臻手中那枚“云巅印记”散发的银白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之遥湿漉漉的岩壁和脚下令人心悸的深渊。光芒在山魈灰败的脸上跳跃,他紧闭着眼,牙关紧咬,额头上冷汗与血污混在一起,每一次被玄臻拖动,身体都因剧痛而微微痉挛,但他始终紧握着那枚温润的骨哨,仿佛那是连接他与这个世界的唯一锚点。

下降的过程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空气越来越沉闷,带着浓郁的土腥和矿物质气息,温度却反常地没有继续降低,反而维持着一种恒定的、略带阴冷的恒定感。上方崩塌的巨响逐渐被厚厚的岩层隔绝,变得遥远而沉闷,最终只剩下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踉跄的脚步声,以及……一种越来越清晰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嗡鸣。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机械结构,或者能量场,在极其缓慢运转时,与岩层、地脉共振产生的“存在感”。这嗡鸣带着一种古老的、恒定的韵律,与“云巅回响”的躁动、“深海挽歌”的死寂、“林歌之根”的生机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基底”或者“框架”的脉动。

“下面……有东西。”山魈紧闭的嘴唇微动,挤出几个字。他胸口的印记再次传来微弱的温热,但这次并非与外界力量冲突或共鸣,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游子归乡般的……舒缓与牵引感?连带着他体内那些暴烈冲突后陷入沉寂的驳杂力量,都似乎在这深沉的嗡鸣中,变得温顺了一丝。

玄臻也感觉到了。他手中的“云巅印记”光芒稳定,对下方的嗡鸣并无排斥,反而隐隐有被吸引、想要融入其中的趋势。这让他心中稍定,至少下方可能并非绝地或另一个被严重污染的枢纽。

终于,在仿佛穿越了整座山体的根基之后,螺旋向下的甬道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银白光芒照亮了一个新的空间。

不是天然洞穴,也不是人工雕琢的殿堂。

而是一条……廊。

一条无比宏伟、却又破败不堪的巨型廊道。

廊道高达十丈以上,宽约二十丈,笔直地向前方无尽的黑暗延伸,看不到尽头。廊道的顶部是浑然一体的弧形穹顶,由某种散发着微弱的、恒定的乳白色荧光的石材构成,提供了整个空间的基础照明。两侧是同样材质的、光滑如镜的巨型墙壁,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矗立着一座……碑。

那些碑高达三到五丈不等,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色,质地非金非石,厚重无比。每一座碑的正面,都镌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古老文字与图案。那些文字并非玄臻所知任何记载,图案也抽象难明,像是星图、能量脉络、生物图谱、乃至某种难以理解的法则具现交织在一起。有些碑保存相对完好,刻痕清晰;有些则布满裂纹,甚至缺失了大块;更有少数几座,已经完全坍塌,化为一地难以辨认的碎石,堆积在廊道两侧。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些巨碑并非死物。它们表面,那些古老的刻痕深处,不时会流过一丝极其微弱、颜色各异(淡金、银白、幽蓝、翠绿、土黄……)的光晕,仿佛沉睡的电路偶尔被激活。每当光晕流过,整座碑便会发出极其低沉的、与地底深处那宏大嗡鸣同频的共鸣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万古尘埃的气息,却奇异得没有腐朽的味道,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永恒的“静谧”与“承载”感。这里的能量场稳定得可怕,厚重得如同大地本身,将一切外界的躁动、污染、混乱都隔绝在外。玄臻甚至感到,自己体内那火烧火燎的伤势,在这股稳定厚重的能量场包裹下,疼痛都缓解了一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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