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第三卷终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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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时,延安府城头换上了新的旗帜。

新旗帜上靛蓝底色,左上角绣着七点金星——象征起兵的七条汉子;中间一个朴素的“安”字,取“安民”之意;边缘缀着麦穗与刀剑交叉的纹样,喻示“耕战并重”。

这旗是女兵营一针一线绣的,针脚不算细密,但在白雪映衬下,鲜烈得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腊月廿三,小年。总领府门前立起了三座石碑。

左碑刻《安民十条》,右碑刻《刑律大纲》,中间一座最高,刻的是这半年的大事记:

“崇祯九年七月,取延安府。八月,定租不过三。九月,开蒙学,男女同塾。十月,公审贪墨,斩二十三吏。十一月,清田分地,授田于民。十二月,立六曹,建新制。”

石头用红漆描着最后一行空缺,问冯友德:“先生,今年的事记完了,明年这儿刻什么?”

冯友德望着纷扬的雪,轻声道:“刻什么……得看咱们能走出多远。”

是的,该往前走了。

腊月廿八,扩议大会最后一次议定东进方略。五军统领、六曹主事、乡议代表,四十余人将正堂挤得满满当当。

王五报军备:现有战兵五千七百人,新训毕;火器营初成,有炮十二门、铳三百杆;骑兵营仅五百骑,马匹稀缺。

户曹主事陈文元报粮储:各仓实存粮九万石,银五万两,可支三月战事。

工曹主事周木匠报器械:箭矢十万支,刀枪四千件,甲胄千副,攻城器具已齐备。

翻山鹞听完,只问一句:“黄河几时开冻?”

“约在二月下旬。”

“那就定在二月初十誓师,二月十五前锋抵黄河岸。”翻山鹞看向李根柱,“总领,可好?”

李根柱点头。他目光扫过堂中每一张脸——贺黑虎摩拳擦掌,冯友德忧色隐现,孙寡妇沉稳如故,陈元眼中既有兴奋也有不安。还有那些新面孔:归附的县令、投效的秀才、匠人头目、乡老代表……

一年前,这些人还散落在黄土沟壑间,或是等死的饥民,或是苟活的小吏,或是挣扎的匠户。如今,他们坐在这里,决定数万人的命运,甚至隐隐牵动着天下的棋局。

“出征前,还有三件事。”李根柱开口。

“第一,民事不辍。分田、蒙学、修路、赈孤,春耕更要抓紧——仗要打,地也不能荒。”

“第二,军中设宣导队。每个什配一个识字兵,每日操练后讲为何而战——不是为抢粮,不是为报仇,是为让黄河那边的人,也能租不过三、子能上学、冤能得申。”

“第三,”他顿了顿,“凡出征将士,今日起预发半年饷银。家中分田优先,子女入学优先。若有战死……抚恤金加倍,父母由总司奉养至终,子女养至成年。”

堂中寂静片刻,不知谁先起的头,掌声如潮水般涌起。那些新归附的官吏尤其激动——他们从未见过,出征前先安顿家小的军队。

散会后,李根柱独自登上北城墙。

雪已停,四野皆白。北望是来路:黑风岭在远山雾霭中只余淡影,那条差点摔死人的“鬼见愁”小道,早已被积雪覆盖。

回忆四年前,他们挨过第一个缺粮的冬天,赵老憨哭着想回家,孙寡妇磨着她的柴刀。

从最初的约法三章、护山队、北山义军联盟,到如今的陕北安民总司,雪球越滚越大。

现在黑风岭成了后方屯田寨,赵老憨当了里正,第一个投奔的乡勇王五成了前军统领,孙寡妇掌女兵营兼管民事教化。早期投奔的周木匠、陈元、张铁锤、陈文远、李青云、赵明诚、李凌等人也成为了各个部门的主事。唯一的一个亲弟弟狗剩也成了工曹下的小吏。

南望是去路。雪原尽头,黄河如一条灰白的带子,隔开秦晋。对岸的山西,有朝廷的屯军,有摇摆的士绅,有和张献忠残部缠斗的官军,也有活不下去的流民。

更远处,河南的李自成正在招兵买马,湖广的张献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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