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淮河惊变(1 / 4)
第一百二十三章 淮河惊变
九月初七,寅时初刻。
淮河北岸,八公山下。
多尔衮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上,看着对岸灯火稀疏的寿州城。秋风带着淮水的湿气扑面而来,他裹了裹身上的貂裘,却感觉不到暖意——不是天冷,是心里那股火在烧。
“王爷,前锋已渡河三千骑,未遇抵抗。”正白旗都统巴哈纳跪在楼下禀报,“寿州守军……跑了,城里只剩些老弱百姓。”
“跑?”多尔衮眯起眼,“往哪跑了?”
“探马来报,往庐州方向去了。看车辙印,拖家带口,像是……全城迁徙。”
多尔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旁边的巴哈纳心里发毛。
“崇祯……好手段。”他望向南方那片黑暗,“弃城不守,带民而走。这是要跟本王玩坚壁清野啊。”
“王爷,那我们……”
“追。”多尔衮斩钉截铁,“但不是追百姓,是追他崇祯。传令全军,轻装急进,直奔庐州。告诉将士们——擒杀崇祯者,封亲王,赏万金!”
“可粮草……”
“就地征粮。”多尔衮声音冰冷,“寿州没有,就去凤阳;凤阳没有,就去庐州。本王倒要看看,他崇祯能撤走多少粮食。”
命令如狂风般传遍大营。五万八旗精锐——这是多尔衮压箱底的家当,其中两万是真正的满洲老卒,余者是蒙古骑兵和汉军旗精锐——在黎明前拔营渡河。马蹄踏破淮水,激起的水花在晨曦中泛着血色。
同一时刻,三百里外的庐州府衙。
崇祯一夜未眠。案上摊着三份急报:朱慈烺的“暂不救援”、崇明的“海战惨胜”、还有刚刚送到的“清军渡淮”。烛泪堆了厚厚一层,映着他鬓角新生的白发。
“陛下,歇会儿吧。”王承恩捧着药碗,声音哽咽,“您伤口又渗血了……”
“死不了。”崇祯接过药一饮而尽,苦得他眉头紧皱,“传孙传庭、曾化龙、还有……潘先生也请来。”
半刻钟后,三人匆匆赶来。孙传庭还穿着睡袍,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的;曾化龙甲胄未解,身上有硝烟味;潘云鹤最惨,老人从崇明连夜骑马赶来,双腿都在打颤。
“都看看吧。”崇祯把三份急报推过去。
三人传阅完毕,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清军来得太快了。”孙传庭声音发干,“按常理,他们该在徐州休整十日……”
“常理?”崇祯冷笑,“多尔衮要是讲常理,就不会掘黄河。他是被逼急了——吴三桂反,张献忠闹,我们再站稳脚跟,他这摄政王就坐到头了。”
“那现在怎么办?”曾化龙急道,“太子在安庆,崇明刚打完,清军又来了。我们……三线作战啊陛下!”
崇祯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舆图前。他手指从淮河滑到庐州,又滑到安庆,最后停在长江上。
“不是三线作战,是一盘棋。”他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多尔衮想速战速决,我们就拖;张献忠想趁火打劫,我们就让;吴三桂想渔翁得利,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三人面面相觑。
“孙卿,”崇祯转身,“庐州城现在有多少人?多少粮?”
“城中原有三万百姓,加上我们带来的,总计约六万。存粮……不足八万石,省着吃能撑两个月。”
“两个月……”崇祯沉吟,“够了。传令,明日开始,六万人全部出城。”
“出城?!”孙传庭惊得站起来,“陛下,这……”
“听朕说完。”崇祯手指点向庐州周边,“不是逃,是疏散。老弱妇孺迁往大别山深处的霍山、岳西,青壮留下来,按之前编好的屯垦队,分驻庐州外围三十里内的十二个军屯点。每个点两千人,一半种地,一半练兵。”
他顿了顿:“清军来了,找不到主力,只能一个个拔钉子。等他拔完,冬天也到了。淮河一旦结冰,他的补给线就会拉长,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