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泪水(2 / 3)
波动,特此提醒,若有任何不适或急需支持的情况,请务必联系诊所热线或我。今日可安排一次紧急电话咨询,如有需要,请于上午十点前回复本短信确认。祝好。”
萧禾。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但极其稳定的光,穿透了厚重绝望的帷幕,照亮了她内心一片狼藉的废墟。他不是陈煜,不是那个带来毁灭的人。他代表着一个外部的、绝对的理性世界,一套承认痛苦、并试图用系统方法去应对的秩序。在这条短信里,没有个人情感的裹挟,没有评判,只有基于职业责任的、冷静的关怀和清晰的行动路径。尤其是“紧急电话咨询”这个选项,像在暴风雨中突然出现的一个避风港指示牌。
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被最亲密之人彻底否定和抛弃之后,这条来自专业界限之外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信息,成了一种奇特的、强有力的慰藉。它仿佛在说:你的痛苦是真实的,是被看见的,并且,有方法可以应对,你不是孤立无援的。
泪水再次毫无预兆地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绝望的泪水,其中混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在绝境中被捞起一丝生机的酸楚,有被专业力量支持的脆弱感激,也有对自己竟然只能向一个“陌生人”求助的深深悲哀。她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字,像濒死之人盯着救命的水源。
现在几点了?她抬头看向挂钟,模糊的视线分辨出时针指向清晨六点多。离十点还有三个多小时。这三个多小时,她该如何度过?独自面对这片冰冷的废墟和内心呼啸的狂风暴雨吗?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撑得住。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用颤抖的、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指,在回复框里敲下了两个字:“需要。”
点击发送的瞬间,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她重新将脸埋进膝盖,但这一次,蜷缩的姿态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等待救援的意味。
上午九点五十分,林泠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痛,尤其是关节,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寒冷而僵硬。她踉跄着走到浴室,打开热水,用近乎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脸和手臂,试图驱散那彻骨的寒意和麻木。镜子里的人双眼红肿,面色灰败,嘴唇干裂,看起来像生了一场大病。她用冷水拍打脸颊,强迫自己清醒。
九点五十八分,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笔记本和笔,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着,显示着萧禾的号码。她像一个即将参加重要考试的学生,紧张而又带着一丝期盼。
十点整,手机准时响起。是萧禾打来的电话。林泠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林小姐,早上好。”萧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那种低沉平稳、富有磁性的音色,但透过电流,似乎比面对面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萧医生,早上好。”林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听到你的声音状态,似乎昨晚休息得不太好。”萧禾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但语气是陈述性的,而非质问,“如果愿意,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从你感觉最需要讲述的部分开始。”
这种直接而包容的态度,让林泠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昨晚发生的一切:从给黄莺发信息试探,到收到那条滴水不漏的回复;从自己按捺不住的尖锐挑衅,到黄莺冰冷的“请别误会”;最后,到那通与陈煜的、彻底崩裂的电话,以及他那些将她定义为“疯子”、“歇斯底里”、“无理取闹”的残酷字眼。
讲述的过程中,她几次情绪失控,泣不成声。萧禾在电话那头始终耐心地倾听,没有打断,只是在关键处,会用简短的词语引导,比如:“然后呢?”“你当时的感受是?”“他使用了哪些具体的词语?”
当林泠复述到陈煜最后那段话时,萧禾沉默了片刻,然后清晰而冷静地说:“林小姐,你正在经历的,是典型的‘煤气灯操纵’(Gaslighting)的升级表现。当对方发现无法轻易否定事实时,他们会转而攻击你的精神状态,试图从根本上瓦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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