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这里躺了两年(2 / 3)
> 送她去车站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离别的伤感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周围。在候车室门口,苏秦将一个小小的、用海边捡的贝壳简单串成的手链递给她。
“路上小心。”他看着她,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
“你也是。”蓝盈盈接过手链,紧紧攥在手心,贝壳的棱角硌着皮肤,带来微微的刺痛感,却让她感到无比真实和珍贵,“保持联系。”
“一定。”
她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走进车站。每一次回头,都看到苏秦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直到人流将他们隔开,再也看不见彼此。
坐在回城的大巴上,蓝盈盈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甜蜜期待。她摩挲着手腕上那串粗糙却别致的贝壳手链,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平潭岛的三天,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治愈了她的疲惫,更在她心中播下了一颗名为“苏秦”的种子。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年四月的重逢,期待那片蓝色的海洋再次见证他们的相遇。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夜色逐渐降临。她有些疲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依旧回放着与苏秦相处的点点滴滴,带着笑意沉入了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猛地将她惊醒!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玻璃碎裂的爆响、金属扭曲的呻吟……身体被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抛起,又重重地落下……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眼前最后闪过的,是苏秦在蓝眼泪映照下,那双含着笑意与期许的深邃眼眸,和他低沉而坚定的声音——
“明年,我们还在这里相见。”
……
……
……
巨大的救护车鸣笛声划破夜的宁静,红蓝闪烁的灯光映照在扭曲的车辆残骸和散落一地的行李上,勾勒出一幅残酷而混乱的画面。生命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刚刚还在编织的美好未来,在一声巨响后,戛然而止。
她,带着那个关于蓝色大海的约定,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那个明年四月之约,她注定,要失约了。
省立医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调慢了流速,每一分每一秒都拖着沉重的脚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消毒水、药物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属于生命挣扎气息的味道,冰冷而滞重。只有监护仪器上规律跳动的数字和线条,以及输液管内液体一滴、一滴缓慢坠落的节奏,证明着时间仍在流逝。
蓝盈盈已经在这里躺了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对于清醒的人来说,是岁月的变迁,是生活的继续;而对于病床上沉睡的她,以及日夜守候在旁的亲人而言,却是一场漫长到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凌迟。
她比刚入院时更加消瘦,曾经灵动的脸庞如今深深凹陷下去,肤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那双曾映照过大海星辰和某人身影的眼睛,此刻紧紧地闭合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弯沉寂的阴影。她的头发被剃掉过,又长出了细软的一层,贴在头皮上,更显得脆弱不堪。各种维持生命的管路——鼻饲管、气管套管、深静脉置管——像一些丑陋的藤蔓,缠绕着她孱弱的身体,将她与冰冷的仪器连接在一起,维持着这具躯体最基本的功能。
“盈盈,今天天气很好,外面的阳光暖洋洋的。”母亲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依旧坚持着每日的“功课”。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女儿那只没有输液、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手,掌心小心翼翼地避开手背上密集的针眼和固定的胶布,轻轻地摩挲着。那只手,冰凉而柔软,没有任何回应。
“你爸爸去菜市场了,说买条新鲜的鲈鱼,熬汤给你喝……你以前最爱喝他熬的鱼汤了,总说比外面卖的都鲜……”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从父亲的鱼汤,说到楼下花坛里新开的月季,说到邻居家考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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