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情迷鼓浪屿(6)(1 / 2)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没有强迫自己写作,而是在岛上的巷子里随意走了走,没有目的,只是看。看墙角酣睡的猫,看老人坐在门口择菜,看小店橱窗里陈列的鱼干和馅饼,看阳光在古老墙壁上移动的光斑。他甚至走进了一家唱片店,里面堆满了黑胶唱片和旧CD,店主是个沉默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买了一张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爵士乐CD,纯粹因为封面好看。
回到“屿岸”时,刚好十二点半。前厅靠窗的那张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两副。小唐正在摆放椅子,看到他便说:“陈先生回来啦,芳姐在厨房,马上就好。”
他在桌边坐下。窗外是安静的庭院一角。很快,施鹭芳端着一个不小的砂锅走了出来,锅盖边缘冒着腾腾热气。她换下了早上的衬衫裙,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亚麻长裤,头发重新绾起,几缕碎发贴在微红的额角,身上带着厨房的暖意和食物香气。
“等久了吧?粥要现煮才好喝。”她将砂锅放在桌上的隔热垫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海鲜甜香和姜丝胡椒辛气的白雾扑面而来。粥底熬得浓稠雪白,里面翻滚着饱满的海蛎、鲜红的虾仁、嫩白的鱼片,还有切得细细的香菇丝和青菜碎。
“闻着就很香。”陈勋炎说。
施鹭芳给他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小心烫。”她又端出两碟小菜,一碟是凉拌海蜇皮,一碟是酱腌小黄瓜,清爽开胃。
粥入口,鲜美异常。海鲜的甜味完全融入了米粥里,米粒开花,口感绵滑,姜丝的微辣恰到好处地祛除了腥气,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简单的食物,却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很好吃。”陈勋炎由衷地说。
“喜欢就好。岛上别的没有,海鲜管够。”施鹭芳自己也慢慢吃着,动作优雅,“今天市场遇到相熟的渔民,刚上岸的,特别新鲜。”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粥,气氛松弛自然。窗外有客人经过,好奇地看了一眼,又走开了。
“你平时都一个人吃饭?”陈勋炎问。
“大多时候是。客人多的时候,就在厨房随便吃点。像今天这样正经坐下来吃,机会不多。”施鹭芳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有时候小唐会陪我一起吃,但那孩子,总是急急忙忙的,吃不了几口就被手机叫走了。”
“不觉得孤单?”话一出口,陈勋炎又觉得冒昧。但施鹭芳似乎并不介意。
“孤单?”她想了想,“偶尔吧。特别是晚上,所有客人都睡了,岛上静下来,只有海潮声的时候。但更多的时候,是觉得……清净。不用迁就谁的口味,不用没话找话,时间都是自己的。想发呆就发呆,想看书就看书,想折腾点吃的就折腾。”她笑了笑,“可能是我习惯了吧。而且,岛上邻居都很好,孙婆婆,开咖啡馆的小刘,林老师,大家时不时串个门,送点自己做的吃食,也不觉得与世隔绝。”
这是一种主动选择的、充满具体细节的孤独,与陈勋炎近来被动承受的、虚无缥缈的孤独感截然不同。他忽然有些羡慕。
“你呢?以前……在家吃饭的时候多吗?”施鹭芳问,问得很小心。
陈勋炎放下勺子。“很少。我写作时间不固定,常常错过饭点。她……我前妻,工作也忙,应酬多。后来,就算都在家,也是各吃各的,或者点外卖。厨房……很久没有像样的烟火气了。”他描述着,才发现那段婚姻的最后几年,家的实体感是如何一点点消散的,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用来睡觉和堆放物品的壳子。
施鹭芳静静地听着,没有评价,只是又给他添了一点粥。“那这几天,就好好吃饭。胃暖了,心也会舒服点。”
很朴素的话,却让陈勋炎心头一暖。
午餐在一种平和的气氛中结束。施鹭芳收拾碗筷,陈勋炎想帮忙,被她拒绝了。“你是客人,坐着就好。而且,我习惯了自己收拾。”她端着砂锅和碗碟进了后面的厨房。陈勋炎坐了一会儿,也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意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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