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情迷鼓浪屿(11)(1 / 2)
那平静是铠甲,也是囚笼。她需要它来维系生活的秩序,来保护自己不再受伤。但穿着这铠甲面对他,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疲惫和……疼痛。为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狼狈和自嘲而疼痛,也为自己不得不筑起的这堵冰墙而疼痛。
许久,她才缓缓蹲下身,捡起还在渗水的洒水壶。壶身沾了泥土,湿漉漉的。她拎着它,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机械地冲洗着。冰凉的自来水冲过手指,带来一丝清醒。她看着水流在壶身上溅开,形成细小的漩涡。
小唐从侧门探出头:“芳姐,有客人问明天能不能订海鲜粥当早餐?”
施鹭芳关上水龙头,用挂在旁边的干布擦干净手和壶身,动作恢复了平日的利落。“可以,你跟客人确认一下人数和时间,我早上早点去码头买。”她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好嘞!”小唐应了一声,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芳姐,你没事吧?脸色好像还是不太好。”
“没事,可能昨天没睡好。”施鹭芳将洒水壶放回原处,“我去前面看看。”
她穿过庭院,走进前厅。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空气里浮动着微尘。有客人坐在沙发区看书,吧台上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一切井然有序,是她熟悉并赖以生存的日常节奏。她走到吧台后,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已经光洁的台面,一遍又一遍,仿佛这个重复的动作能带走心里的纷乱。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楼梯方向。陈勋炎没有再下来。他此刻在房间里做什么?写作?还是像她一样,被那场未完成的靠近和今日尴尬的对峙困扰着?
她强迫自己停止猜想。无论他在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了。界限已经重新划下,或许生硬,或许疼痛,但必须如此。他们都有过去,都有未愈的伤口,都有各自需要面对的一地狼藉。在这座看似与世隔绝的浪漫小岛上,短暂的交集或许能带来虚幻的温暖,但最终,潮水会退去,露出各自真实的、也许并不美好的生活滩涂。靠得太近,只会让那些隐藏的礁石和伤痕,撞得彼此更加鲜血淋漓。
孙婆婆的话,她听进去了。离得远点,别去碰,也别让别人碰。
擦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看着自己映在光亮台面上的模糊倒影,一个绾着发髻、穿着素裙、神情淡漠的女人。这就是施鹭芳,鼓浪屿“屿岸”民宿的老板,一个离了婚、独自生活、把心事埋在花木和砖瓦里的中年女人。平静,自足,或许还有些外人看来值得羡慕的“诗意”。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怎样一片荒芜和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
陈勋炎的出现,像一块投入这片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她愿意承认的更大,更持久。
傍晚时分,天色又阴沉下来,海风转凉,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客人们陆续回来,前厅热闹了一阵。施鹭芳在厨房准备晚餐,小唐在前面招呼。锅铲碰撞,油烟升腾,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在这种具体而微的忙碌中,她暂时找到了锚点。
晚餐时,陈勋炎依旧没有下楼。小唐去敲了门,回来说陈先生不饿,想休息。施鹭芳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草草吃了几口晚饭,便起身去了后院。夜色如墨汁般洇开,吞没了白日的绿意。没有星星,云层很低,空气闷热潮湿,预示着又一场夜雨。她站在茶寮边,白天的一切历历在目。那场雨,那把黑伞,那双握紧她的手,那个几乎要落下的吻……记忆鲜活如昨,带着湿漉漉的温度和令人心悸的张力。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幻象般的灼热触感。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
不能这样。她对自己说。不能再想。
她转身回到楼里,经过楼梯时,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在二楼另一侧,有一个小小的、朝向内庭的阳台。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墙上挂着几幅她自己拍的岛上风景。桌上摊开着一本账簿,旁边是那本聂鲁达的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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