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情迷鼓浪屿(1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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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神?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安宁。他需要的是疼痛,是刺激,是某种能打破这潭死水、让他重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东西。而不是这看似温柔体贴、实则将人于千里之外的“好意”。

他低头看着瓶中清水里摇曳的花枝,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将这瓶子连同里面的花,狠狠地砸在地上,看那晶莹的玻璃如何碎裂,看那洁白的花瓣如何零落成泥。

但他终究没有。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瓶身,指节泛白,然后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上楼。

回到房间,他将花瓶放在书桌上。茉莉的香气在封闭的空间里逐渐弥漫开来,清幽淡雅,无孔不入。他在桌前坐下,看着那花,又看看旁边黑着屏幕的电脑,再看看窗外沉入黑暗的海天。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将他彻底淹没。这种孤独,与离婚后那种空旷的孤独不同,那是一种失去联结的虚无。而此刻的孤独,却是在明明存在着某种潜在的、强烈的联结可能时,被自己亲手掐断,又被对方用最温和的方式确认了断裂之后,所产生的一种更深刻、更令人绝望的孤寂。像一个人站在冰封的湖心,四周是死寂的白色,脚下是厚厚的、无法凿穿的冰层,而冰层之下,也许曾有暗流涌动,但现在,连那点涌动的可能性,都被彻底封死了。

他伏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茉莉的香气丝丝缕缕,缠绕着他,像一张温柔而无形的网。

这一晚,他没有开电脑,没有写一个字。很早就躺到了床上,却睁着眼,直到窗外天色再次泛白。

第二天,他继续早早出门,很晚才回。刻意避开早餐和晚餐的高峰时段,尽量不与施鹭芳打照面。偶尔在庭院或前厅远远瞥见她的身影,她也总是忙于手头的事情,或与客人交谈,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

那瓶茉莉花在书桌上静静绽放,又静静凋谢。他没有换水,看着花瓣一天天失去光泽,边缘卷曲发黄,最后无声地飘落在桌面上。他没有清理,任由它们堆积,像某种无声的祭奠。

他依旧在岛上漫无目的地走,走得越来越远,去的角落越来越偏僻。他不再试图写作,那个卡住的故事和他的现实一样,陷入了彻底的停滞。他更像一个游魂,在这座美丽的小岛上飘荡,用身体的疲惫来对抗精神的煎熬。

这天下午,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岛的另一端,一片相对开阔的、游客较少的沙滩。不是细腻的金沙,而是夹杂着粗粝沙砾和贝壳碎片的滩涂。海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海浪一层层涌来,在礁石上撞得粉碎,激起白色的泡沫。

他在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上坐下,看着眼前这片狂暴而原始的海。这里没有钢琴声,没有三角梅,没有弯弯曲曲的浪漫巷弄,只有最纯粹的自然之力,蛮横,无情,亘古不变。

他坐着,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夕阳西下,将海天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海浪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吞噬一切。

就在天色将暗未暗之际,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沙滩的另一头,慢慢地走了过来。

是施鹭芳。她独自一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风衣,海风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她没有戴帽子,长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她走得很慢,低着头,似乎在沙滩上寻找着什么,又似乎只是纯粹地散步。

陈勋炎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躲开,但礁石附近空旷,无处可藏。他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礁石上有人,直到走到离他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才不经意地抬起头。四目相对。

隔着肆虐的海风和震耳的浪涛,隔着逐渐昏暗的天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施鹭芳的脚步停了下来。海风将她额前的长发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即使在暮色中也依旧清晰的眼睛。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惊讶,没有尴尬,只有一片被风吹得有些苍白的平静。

她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那是一个比陌生人相遇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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