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情迷鼓浪屿(1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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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高烧如同涨潮,来势汹汹,彻底吞没了陈勋炎。

身体像是被扔进了冰火交替的炼狱,一阵阵冷得牙齿打颤,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寒气,必须用厚厚的棉被紧紧裹住,蜷缩成一团;下一刻,又仿佛被架在炭火上炙烤,从内脏到皮肤都滚烫灼人,汗水涔涔而下,浸透了睡衣和被褥,黏腻不堪。喉咙肿痛干裂,每一次吞咽都像咽下碎玻璃。头痛欲裂,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狂跳,牵扯着整个眼眶和额角都在胀痛。

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浮沉。清醒时,地下室的一幕便清晰无比地重演:昏黄的灯光,摊开的旧物,她冰冷了然的眼神,那句“互不打扰”的宣告,还有自己那卑劣难堪的、被彻底戳穿的心思。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他残存的理智,带来比高烧更甚的痛苦和羞耻。

昏沉时,梦境更是光怪陆离,支离破碎。有时是前妻拖着行李箱决绝离去的背影,箱轮碾过空荡房间的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时是施鹭芳站在暴雨的巷口,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她看着他,嘴唇无声地开合,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更多的时候,是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在图书馆漏雨的窗边旋转,伞面上雨水汇聚成流,滴落下来,不是水,而是黏稠的、暗红色的血,滴在泛黄的书页上,氤氲开大片不祥的污渍……

他在冷汗和燥热中辗转反侧,被褥凌乱不堪。想喝水,床头柜上的杯子却早已空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想呼救,喉咙却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世界缩成了这个狭小、闷热、充满自身汗馊和痛苦气息的牢笼,而牢笼之外,是深沉的夜,是永恒的海潮,是与他无关的、整个世界的沉睡。

不知是凌晨几点,持续的高热似乎到达了某个临界点,他开始出现短暂的幻觉。仿佛听见门外有极轻微的脚步声停驻,仿佛看见门把手无声地转动了一下,又仿佛闻到一丝极淡的、熟悉而洁净的皂角香气,混杂着中药般的苦涩味道,飘进浑浊的空气里。是梦吗?还是高烧产生的谵妄?

他努力想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却只有一片模糊晃动的光影。最终,意识还是沉入了更深的、连噩梦都无力构筑的黑暗深渊。

再次恢复些许知觉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额头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温凉的湿润感。有一块柔软的、浸着凉水的毛巾,正覆在他的额上,适时地缓解了那欲裂的头痛和滚烫的灼热。然后,他感觉到有人用温热的湿毛巾,动作很轻、却很仔细地擦拭着他的脖颈、手臂,擦去黏腻的汗渍,带来些许清爽。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起初是模糊的,只有床边一个朦胧的、穿着浅色衣服的身影。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是白天了。

视线渐渐聚焦。是施鹭芳。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她的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脸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正低着头,专注地拧着手里的另一块毛巾。她的动作有条不紊,没有看他,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

陈勋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施鹭芳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她的眼神很静,像无风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昨晚在地下室时的冰冷锐利,也没有平日里那种温和的疏离。就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机械的平静。

“醒了?”她问,声音不高,平平的,“你发烧很厉害,小唐早上发现叫不醒你,吓坏了。”

陈勋炎想说话,喉咙却干痛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动了动嘴唇。

施鹭芳似乎明白他的意思,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保温杯,倒出小半杯温水,然后扶着他的肩膀,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她的手臂很有力,支撑着他无力的身体,动作却并不轻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

温水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却也刺激得他咳嗽起来。施鹭芳放下水杯,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背,等他咳喘稍平,又喂他喝了两口。

“退烧药吃过了,物理降温也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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