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三回合,文渊亮剑(1 / 2)
慕容珣强行无视了那张让他难堪的契书,反而挺直了腰杆,一脸痛心疾首地指着台下:
“就算他在账目上没问题,就算他还了钱,那又如何?!”
慕容珣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强词夺理的蛮横:“但这能改变他是商贾出身的事实吗?能改变他满身铜臭的本质吗?!”
他转过身,对着周道登和张敬玄拱手道:“二位大人,今日乃是‘新春诗会’,是文坛雅事!讲究的是琴棋书画,是风花雪月!这里坐着的,本该是清贵的读书人!”
“可如今呢?”慕容珣指着赵晏,一脸嫌恶,“一个整日里拨弄算盘、在市井中斤斤计较的商贾之徒,竟然也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还要争夺‘诗魁’?这简直是有辱斯文!是让铜臭玷污了这鹿鸣湖畔的清气!”
这番话,虽然无赖,却也精准地击中了这个时代士大夫阶层的痛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他们眼里,商贾再有钱,那是“富”,不是“贵”;再有才,那是“术”,不是“道”。
魏子轩见状,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忙从软榻上爬起来,大声附和:
“知府大人说得对!赵晏,你有钱又怎样?还了债又怎样?你骨子里就是个俗人!你这种人,只配去账房里数钱,不配在这里跟我们谈诗论赋!”
“就是!满身铜臭,离我们远点!”慕容飞也跟着叫嚣,“别熏坏了我们的雅兴!”
赵晏看着这群如同疯狗般死咬不放的人,眼中的冷意愈发浓重。
他刚要迈步上前,准备用那一肚子的唐诗宋词好好教教这帮人什么叫“高雅”。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拦住了他。
“晏弟。”
那个声音虽然还有些许颤抖,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赵晏侧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身边的少年。
是陆文渊。
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社恐的丹青圣手,此刻却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折扇,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火。
“晏弟,这一阵,让我来。”陆文渊低声说道。
“陆兄,你……”
“他们骂你是商贾,骂你铜臭。”陆文渊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前方,“我也是靠卖画为生的‘画匠’,我也是他们口中的‘俗人’。既然是俗人对俗人,那就让我这个做兄弟的,先替你挡一阵!”
说完,不等赵晏回应,陆文渊猛地一步跨出,从寒门学子的阵营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赵晏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甚至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但当他站在暖棚中央,面对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时,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支饱蘸了墨汁的狼毫笔。
“学生陆文渊,有话要说!”
陆文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暖棚里却格外清晰。
慕容珣眉头一皱,不悦地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你又是何人?此处哪有你说话的份?”
“我是赵晏的同窗,也是青云坊的画师。”
陆文渊不卑不亢地回答,“方才知府大人和魏公子口口声声说‘铜臭’,说‘俗气’。学生不才,虽不懂什么高深的经义,但也读过几年圣贤书,画过几幅山水画。”
他转过头,看向魏子轩,目光落在他那件华丽的银狐大氅和浓烈的熏香上。
“魏公子方才作诗《寒梅傲雪》,自诩高洁,说什么‘岂容烂泥染尘埃’。在魏公子眼里,穿绫罗绸缎、熏名贵香料,便是高雅;而我们这些为了生计奔波、为了通过双手改变命运的人,便是烂泥,便是铜臭?”
“难道不是吗?!”魏子轩冷笑一声,轻蔑地扇了扇鼻子,“你闻闻你自己身上,一股子墨汁味儿,酸不拉几的,还好意思跟我谈高雅?”
“墨汁味儿?”
陆文渊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身为画者的骄傲,也带着对世俗偏见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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