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煎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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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那边,夜色渐深。

透过加密线路,顾彦承听着穆禾的声音从起初的清晰,渐渐染上困倦的鼻音,像只慵懒的猫。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公寓里舒适的环境,林姐的周到,窗外的夜景,还有傍晚和外婆通话的安心。

她的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在新环境安顿下来的浅浅放松,全然不知几小时前在世界的另一端,一场针对她“航班”的致命陷阱刚刚上演并被他化解。

“顾彦承,我有点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不自知的依赖。

“嗯,睡吧。”  顾彦承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是刻意放柔的沉稳,“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我在这儿。”

听筒里传来她模糊的应声,然后是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挂断,就那么静静地听着,直到确认她已沉入睡眠,才极其缓慢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切断了通讯。

书房里,重归一片死寂。只有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散发出冷白的光圈,将他挺直却紧绷的身影投在厚重的书架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疑云与冰冷杀意。

穆禾睡了,暂时安全了。外婆那边,也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下。顾彦深已经身陷囹圄,其母妹自顾不暇,残余势力正被顾彦舟和他的人联手清扫。按说,最大的威胁已然拔除。

可是,那架“坠毁”的航班,那个精准指向穆禾的袭击——如果不是顾彦深最后疯狂的安排,那会是谁?

顾彦承身体后靠,陷入宽大的皮椅中,指间不知何时又夹了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无意识地在指节间转动。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在脑海中飞速排查着每一个可能的敌人,每一丝可疑的线索。

商业对手?  他树敌众多,但大多是在商言商,即便恨他入骨,也极少会采用这种直接针对家属、且如此极端的恐怖手段。

成本太高,风险太大,且一旦败露便是万劫不复。更何况,知道他如此在意穆禾的人,并不多。

顾家内部的其他势力?  老爷子已逝,顾彦深倒台,顾彦舟是他目前的合作者,至少他们表面利益一致。

其他旁支,虽有利益纠葛,但大多不成气候,且家族内部倾轧,通常不至于动用这种同归于尽式的暗杀,尤其是针对一个“外姓”的孙媳妇。

除非……有人知道了某些更深的秘密,或者,穆禾的存在,碍了某些人更大的计划?

境外势力?  顾彦深的犯罪网络盘根错节,涉及东南亚乃至更广的区域。

他的倒台,势必触动许多人的利益,断了许多财路。会不会是那些亡命之徒的报复?

但他们如何能精准掌握穆禾的“行程”?除非……顾彦深在落网前,已经将穆禾的信息作为某种“报复保险”交给了他们?或者,顾彦深身边还有隐藏极深、连他都没能挖出的死忠或合伙人?

……还是,有他尚未察觉的、更隐蔽的敌人?

这个念头让顾彦承的眼神更冷了几分。会不会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或许不仅仅是冲着穆禾,更是冲着他顾彦承来的?穆禾,只是攻击他最好、也最痛苦的一个突破口。

他回忆起“坠机”消息传来的渠道和时机。虽然是他预设的“B计划”触发信号,但那个信号本身,就是基于对真实攻击的模拟和反应。

也就是说,确实有一股力量,试图击落那架航班。这股力量的信息来源、行动能力、以及选择这个时机动手的意图,都透着蹊跷。

烟在指间被捏得微微变形。顾彦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久违的、面对完全未知危险时的强烈警觉,紧紧攫住了他。

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比直面顾彦深的疯狂更让人不安。

他必须重新审视一切。穆禾的真正行踪必须封锁到极致,苏黎世那边的安保等级要再提升。

A城这边,对顾彦深残余势力的清理要加速、加深,同时,要开始反向追查,看看有没有其他“渔翁”在等着捡便宜,或者……有没有更早之前就埋下的、他未曾留意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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