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有遗憾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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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再三,在车子驶入一段相对安静、光线昏暗的隧道时,穆禾终于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顾彦承,”  她唤他,顿了顿,才继续问出那个在她心头盘旋已久的问题,“现在的生活,你会觉得……有遗憾吗?”

她没有具体指明是什么“遗憾”,但她知道,他懂。她的目光紧紧锁着他的侧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顾彦承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他没有立刻回答,隧道里昏黄的光线迅速掠过他的脸庞,让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模糊。

车子驶出隧道,重新沐浴在城市的霓虹灯光下。顾彦承才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了然,有心痛,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已久的、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温柔。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无比肯定。

然后,他重新目视前方,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缓缓响起:

“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句话里包含的全部意义,“就是最大的圆满。”

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刻意的煽情。甚至没有直接回答“有没有遗憾”。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语气,将她置于了他所有人生意义和幸福感的中心。

“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圆满。”

这句话,像一道最温暖也最坚固的壁垒,瞬间击溃了穆禾心中所有的不安、试探和隐秘的愧疚。

它没有否认其他可能存在的遗憾(比如孩子),但它明确地告诉她,在他的价值排序里,拥有她,已经足够填满他生命的全部意义,足以抵消所有其他可能的缺失。

他不需要一个所谓“完整”的传统家庭模式来定义幸福。他的圆满,只系于她一人之身。

穆禾的鼻腔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迅速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汹涌而上的泪意强行逼退。

她明白了。无论她身体有何缺憾,无论未来能否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在他心中,她本身就是他全部幸福的答案和归宿。他不觉得遗憾,因为他的爱和满足,早已超越了那些世俗的衡量标准。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的答案已经足够清晰,足够有力量。她只需要接受这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爱与认定,并将它深深镌刻在心里。

她只是悄悄地,将手伸过去,轻轻覆在他放在档位杆的手背上。顾彦承没有动,任由她握着,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指更紧密地包裹进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里。

车厢内重归寂静,但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一种更深沉、更踏实、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安宁,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回家的路,却仿佛被这句话点亮,充满了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遗憾或许存在,但在他们彼此认定的圆满面前,已经微不足道。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将沙发上的两个人笼在静谧里。空气中有微尘缓慢浮动,时间的流速仿佛都粘稠起来。

顾彦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陶瓷杯壁。穆禾刚才那句话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在他心里砸出了沉闷的回响。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个从未有机会降临的孩子,是他们之间一道从未愈合,甚至刻意回避去触碰的伤口。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深色液体上,却仿佛能穿透这层阻隔,看见那些他私下辗转获取的、冰冷的医学报告上的字句。

“子宫内膜受损”、“宫腔粘连”、“继发性不孕可能”……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器械冰冷的触感,和手术灯下她苍白失血的脸。

这些想象日夜啃噬着他,混合着沉重的自责与无力——如果当时他在她身边,如果他能察觉她的异样,如果……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悄悄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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