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出差(1 / 2)
孩子的问题,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她心底那扇紧锁的、装着无尽遗憾与痛楚的门,冷风呼啸而入,让她在这充斥着新生希望的诊室里,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无处遁形的脆弱。
她只能将脊背挺得更直一些,用下一场即将开始的诊疗,来武装自己,将那汹涌的酸涩,重新死死压回心底最深的黑暗中去。
“抱歉,是我逾距了。”
林亦那句道歉在略显凝滞的空气里落下,带着几分确实意识到越界的尴尬。
穆禾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轻轻挤出一声:“没关系。”
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纹,仿佛刚才那尖锐的一问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但她重新专注于病历的侧影,却显出一种刻意拉远的疏离。
从那一刻起,在县医院剩余的日子里,穆禾开启了一种无声的、却异常明确的“规避模式”。
穆禾将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极其紧凑,除了必要的集体会议和紧急会诊,她尽量停留在分配的诊室或病房区域。去药房、去检验科,她都会下意识地选择林亦不太可能出现的时间或路径。
午餐时,她要么借口整理病历晚去,要么早早吃完迅速离开嘈杂的食堂,宁愿在诊室啃面包就着白开水。
与林亦的工作交接,她尽量简洁、专业、对事不对人。需要沟通时,语气是标准的同事口吻,眼神落在文件或电脑屏幕上,避免不必要的对视。
当其他同事闲聊,话题偶尔飘向私人领域,或林亦在场时,她会自然而然地沉默,或借故处理手头事情,悄然退出谈话圈。
穆禾的感官似乎对林亦的存在格外敏锐。即使背对着门口,当他走进共用的办公室或休息区时,她似乎总能提前察觉那特殊的脚步声或气息,身体会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紧绷,然后更专注地埋首于眼前的工作,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与此相对应的,是她心里日益强烈的归家渴望。每天忙碌间隙,看着窗外异乡单调的景色,她脑海里反复勾勒的是家里暖黄的灯光、顾彦承系着围裙在厨房的背影、沙发上她常盖的那条柔软薄毯、甚至阳台上那几盆可能需要浇水的绿植。
夜晚与顾彦承的视频通话,成了她一天中最放松、最期待的时光。看着屏幕里他温柔的脸,听着他絮叨些家常,哪怕只是沉默地互相陪伴着做各自的事,都能将她白天因紧绷和旧伤被触动而积累的疲惫与阴霾,一点点驱散。
她开始数着日子,在手机日历上悄悄划掉过去的一天,心里默念:又近了一天。
这种“避开”,并非激烈的敌对,而是一种疲惫的自我防护。
林亦那天的提问,像一根刺,虽然拔除了,但刺破的伤口却提醒着她,有些界限必须划清,有些伤痛不宜被无关之人触碰,尤其是在她刚刚开始尝试重建内心秩序的时候。
她只想安安静静、干干净净地完成这份工作,然后回到那个能全然接纳她所有脆弱与过往、给她绝对安全感的港湾。
因此,在这异乡的医院里,穆禾的身影显得愈发沉静寡言,却也愈发坚定。
她将自己缩回一个以专业为甲胄、以思念为慰藉的小小世界里,等待着任务结束,等待着真正能让她舒展眉头、安心入梦的归期。
每一步回避,每一次沉默,都是她朝着那个有顾彦承等待的家的方向,无声却执着的靠近。
工作终于结束的这天,天空是难得的澄澈蔚蓝。穆禾将最后一份资料归档,归还了听诊器,和县医院的同事们简单道别。
脚步比往日轻快许多,几乎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雀跃。行李早已收拾好,放在酒店房间门口,只等集合返程。
心,早已飞越了几百公里的距离,提前落在了那个有着熟悉气息的家中。
她频频看手机,计算着大巴车回到本市的时间,盘算着到家后是先泡个热水澡,还是先吃上顾彦承可能准备的热汤面。
这种急切的期盼,像羽毛轻轻搔着心尖,让她坐立难安。
手机震动,是顾彦承的信息。简短的五个字,却带着能穿透屏幕的暖意:「老婆,你在哪里?」
穆禾几乎是秒回,指尖飞快:「我还在县城,下午就回来了。」
发出去后,又觉得这干巴巴的文字不足以表达归心似箭,想了想,补了个可爱的小兔子飞奔回家的表情包。
顾彦承的回复紧随而至:「我过来接你。」
穆禾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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