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安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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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承对穆禾无微不至。

席间,无论穆禾是需要添水,还是餐巾稍有滑落,他总是最先注意到,并自然而然地代劳。

他的目光沉稳地扫视全场,但注意力始终有一大半落在穆禾身上,如同最警觉的守卫,隔绝了任何可能来自斜对面、那道阴郁视线的不善意图。

事实上,顾彦深也确实没有找到,或者说没有精力去制造与穆禾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焦灼的低气压中。虽然强撑着出席,但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霾,眼底的血丝和眼下的青黑在明亮灯光下无所遁形。

他吃得很少,酒却喝得又急又猛,仿佛需要酒精来麻痹某种不断啃噬神经的恐慌。

与顾彦深的颓然紧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顾彦舟。

他不再是几年前那个还需看老爷子脸色、在兄长们争斗中略显沉默的青年。

如今的他,气度沉凝,眼神锐利而平静,处理席间琐事与众人交谈时,言语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已隐隐有了掌舵者的从容与威仪。

席间话题不可避免地会偶尔滑向公司近况。顾彦舟并不避讳,语气平和地提及几个关键项目的进展,或是行业的最新动向。

他说话时,目光会自然而然地扫过在座的家族成员,也包括面色愈发难看的顾彦深。

那些关于业务整合、资产优化、以及应对“近期某些不利传闻对集团造成短暂波动”的措辞,看似公允,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巩固着他作为当家人的权威,并悄然切割着与顾彦深相关的、可能带来污名的部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顾彦深出事,留下的权力真空和亟待剥离的负资产,正是顾彦舟巩固地位、扩大掌控的最佳时机。

将顾彦深原本在公司的势力与利益收入囊中,已是板上钉钉、指日可待的事情。、

这场聚餐,某种意义上,成了顾彦舟展示掌控力、而顾彦深感受众叛亲离与地位崩塌的无声舞台。

穆禾将这一切微妙的变化尽收眼底。她能感觉到顾彦承在她身边那种蓄势待发的戒备,也看到了顾彦深如坐针毡的煎熬,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顾彦舟那稳步上升、不可阻挡的气势。

这种氛围下,她和顾彦深之间那条由威胁与恐惧构成的虚线,似乎被更大的家族权力更迭与罪案阴影所覆盖、冲淡了。

顾彦深自顾不暇,那双曾充满威胁的眼睛,如今更多是被自身难保的焦虑和即将失去一切的怨毒所占满。

她小口喝着茶,温热液体滑入食道,带来些许暖意。紧绷了许久的心弦,在这种诡异而分明的局势对比下,竟奇异地松弛了一丝。

顾彦承的周密保护,顾彦深的急剧衰落,顾彦舟的稳健上位……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正将那个曾经威胁她和她外婆安全的阴影,一步步逼向绝境,也让她离安全、脱身的目标,越来越近。

只是,在这最终落幕之前,老宅华丽吊灯下的每一分钟,都仍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与尘埃落定前的、最后的僵持。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老宅内那片压抑、虚伪又暗流汹涌的空气彻底隔绝。

穆禾站在廊前的台阶上,几乎是下意识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沁凉,直抵肺腑,仿佛将胸腔里淤积了整个晚上的沉闷、警惕与无形的压力,都稍稍驱散了一些。

一种虚脱的、迟来的松弛感,从紧绷的脊背开始,慢慢向四肢蔓延。她这才意识到,从踏进老宅那一刻起,自己的神经就像拉满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处在隐形的戒备状态。

整整一个晚上,她的余光,她的听觉,她全部的感知,都分出了一大半,警惕地投向顾彦深所在的方向。

她害怕他会像毒蛇一样,在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突然靠近,用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她,再次吐出威胁的低语;

她甚至预想过,他会不会借着酒意,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每一次他离席,她的心跳都会不自觉地加快;

每一次他的目光扫过她所在的方向,哪怕只是无意,她都会感到一阵寒意。

但是,并没有。

预想中的骚扰、威胁、哪怕是充满恶意的对视,都没有发生。

顾彦深仿佛被他自己身上那团更大的、更灼热的火焰吞噬了——那是来自新闻舆论的炙烤,是来自家族内部权力更迭的冰冷排挤,是来自法律之网不断收紧的窒息感。

他自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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