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切顺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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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深一早就出门了。

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慌张。甚至在下车进入会所前,还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这份“正常”,在顾彦承看来,恰恰是最大的异常。

以顾彦深的狡诈和多疑,在明知风雨欲来的时刻,如此按部就班地踏入一个公开场合,要么是他真的已经无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把;

要么……就是他另有倚仗,或者,已经做好了某种最坏的准备。

顾彦承更倾向于前者。他布下的网,他自己清楚。

顾彦深那些隐秘的逃生通道、备用身份、紧急资金,在过去几天里,已经被他不动声色地、一条条精准地掐断或污染。

现在的顾彦深,就像一只被逐渐抽干空气的玻璃罐里的昆虫,看似还能动弹,实则早已被无形的压力禁锢。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搏动,但每一次跳动,都似乎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道。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时针与分针的夹角,无情地缩小。

快了。

办公室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系统送出气流的微弱嘶声,以及他自己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

他能想象出此刻“云顶会所”地下停车场里,那些身着便衣、眼神锐利的人员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布控到位,守住每一个出口、每一部电梯、每一个通风管道;

也能想象出会议室里,顾彦深或许还在侃侃而谈,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与幻想,却不知楼下早已为他备好了通往深渊的专车。

一种混合着冰冷快意、终结意味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间盘绕。

不是兴奋,而是一种目睹漫长战役即将收尾的、绝对的冷静与……一种漠然的期待。

他迫不及待,想等到那一刻了。

不是想亲眼看到顾彦深被押上车的画面,而是想确认那个长久以来横亘在他和穆禾之间的、最大的毒刺和威胁,被彻底、干净、永久地拔除。

想确认,他可以为穆禾撑起的天空,从此少了一片最浓重的阴云。

想确认,他昨晚发出的那些冷酷指令,最终汇聚成的结果,是否如他计算般完美。

他放下雪茄,回到办公桌后,打开了另一个界面,上面是关于穆禾和外婆出国行程的最终确认清单。

目光扫过航班号、舱位、接机安排、医疗对接人……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核验过。

这边终结,那边启程。

他需要确保,当穆禾踏上飞机时,带走的是对未来的安心期待,而非残留的惊悸阴影。

时间,还在流逝。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只等那一声来自特定频道的、代表行动完成的简短震动,来打破这令人屏息的寂静。

顾彦承的目光,再次落回监控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兰亭”会议室的静止红点,眼神幽深,如同等待猎物最终落网的猎人,冷静,耐心,且绝不容许任何意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屏幕上来自莫聪的讯息简洁到只有两个字,却重逾千钧:

「落网。」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经过模糊处理但场景清晰的现场照片——云顶会所地下停车场,几个穿着便衣但身形挺拔的人围着一个微微佝偻的背影,正将其带向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那个背影,即使模糊,顾彦承也一眼认出,是顾彦深。西装依旧挺括,但那股强行维持的气场已然溃散,只剩下一片僵硬的死灰。

没有激烈的反抗,没有戏剧性的冲突,甚至没有引起任何外围的骚动。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安静、迅速、专业,如同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精准地摘除了那颗早已腐烂流毒的肿瘤。

顾彦承盯着那两个字和那张照片,足足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缓慢、却肉眼可见的方式,松弛了下来。

那根从得知顾彦深可能威胁穆禾外婆时起就绷紧的弦,那根在顾彦深屡次挑衅、暗中作梗时不断加力的弦,那根在昨夜部署最终行动时绷到极限的弦……在这一刻,伴随着一声无声的叹息,彻底松开了。

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微微向后,靠进了宽大椅背的支撑里。

一直微蹙的眉心,那几条因长久凝思和压力而形成的细纹,悄然舒展开来。

一直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极轻、极缓地,呼出了一口绵长而深沉的气息。

这口气,仿佛将胸腔里淤积了许久的阴鸷、算计、警惕、以及那冰冷刺骨的杀意,都一并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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