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2章夜色与晨光的缝隙(1 / 6)
深夜十一点的书脊巷,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钟楼的整点报时。林微言送走最后一位来取古籍的客人,站在“拾光斋”的门口,望着巷子深处那盏昏黄的街灯。
沈砚舟已经离开三个小时了。
他带来的那本《花间集》还放在工作台上,用素色棉布仔细包裹着。林微言没有打开,只是盯着那方方正正的轮廓,像是盯着一个烫手的谜题。
“微言,还不关门?”隔壁茶馆的陈叔探头出来,手里拎着半壶没喝完的龙井。
“这就关。”林微言回过神,朝陈叔笑了笑。
老人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工作台,了然地点点头:“又是那小子送来的?”
“嗯。”
“要我说啊,”陈叔倒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有些东西,该看的时候就得看。老捂着,不是发霉就是生虫。”
林微言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她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
陈叔也不催,自顾自地说起巷子里的事:“东头老王家那闺女,昨天生了个大胖小子。西边卖糖人的刘老头,下个月要回老家养老了。这书脊巷啊,人来人往的,可日子总得过下去。”
“陈叔,”林微言忽然开口,“如果一个人,五年前用最伤人的方式离开你,五年后又回来,说当年有苦衷,你会相信吗?”
老人呷了口茶,眯起眼睛:“那得看是什么苦衷,也得看这五年他做了什么。”
“如果他说,是为了救他父亲的命呢?”
陈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半晌才说:“人命关天。要真是这样,倒也能理解。”
“可是……”林微言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一条短信,就判了我死刑。”
巷子里起了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陈叔看着她,眼神里有种长辈特有的慈和与通透。
“微言啊,”老人缓缓说道,“你知道修复古籍最难的是哪一步吗?”
林微言抬起头。
“不是拼接,不是补纸,也不是上色。”陈叔指着她工作台上那些工具,“最难的是决定要不要修。有些书,破损得太厉害,修了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可要是不修,它就真没了。所以你得想清楚,这书对你来说,值不值得花那个功夫。”
“那如果修坏了呢?”
“那就认。”陈叔说得干脆,“修坏了,说明你功夫不到家,或者这本书的缘分就到这儿了。但要是因为怕修坏,连试都不敢试,那这本书就永远只能是个残本,躺在那里,一天天烂下去。”
林微言握紧了茶杯。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那股暖意似乎还留在掌心。
“我回去了,你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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