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怨髓归土(1 / 4)
林清文在一种仿佛溺水后获救的剧烈咳嗽中醒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针扎般的疼痛。口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沉香的苦涩,舌下的定魂符早已化为纸浆,被他不自觉地吞咽下去。他发现自己躺在废弃土地庙冰冷的地面上,陈永信正半跪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受伤的那只手缠绕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
庙门外,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和黏腻的刮擦声不绝于耳,仿佛有无数湿滑的身体正在前仆后继地冲击着符箓和红线构成的脆弱屏障。门板剧烈地震动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贴在门上的符箓光芒急速闪烁,明灭不定。整个庙宇仿佛暴风雨中飘摇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外面污秽的浪潮吞没。
“信哥……”清文的声音嘶哑虚弱,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到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尤其是小腿上的“阴契”,此刻不再仅仅是刺痛或阴冷,而是一种灼热的、仿佛有无数细小虫蚁在其中钻营啃噬的剧痛,那片灰褐色的皮肤范围似乎又扩大了一圈,颜色更深,几乎接近黑褐色,表面的皮革纹理也更加清晰凸起。
“别动!”陈永信用未受伤的手按住他,眼神疲惫却锐利,“你刚才太乱来了!‘秽骨同源’是禁忌之法,稍有不慎,你的魂魄就会被彻底污染,永世不得超生!”
“我……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清文急促地喘息着,将自己在意识连接中捕捉到的那些破碎信息——对李承宗具象化的仇恨、核心怨念中对土地的复杂情绪、以及那些转瞬即逝的“裂缝”——断断续续地告诉了陈永信。
陈永信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对施暴者的执念……对土地的残存联系……这就对了!这就是关键!”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黑丝的痰,“地秽蛊的力量根源在于那场虐杀产生的极致怨恨,而这份怨恨有一个最核心的指向——李承宗!只要这份复仇执念未被满足,怨气就无法真正平息,只会不断扩散、寻找替代品。”
他看向清文腿上的“阴契”,又看了看门外越来越疯狂的撞击声,语速加快:“你的‘阴契’不仅是标记,现在更成了它们复仇执念的宣泄口之一!它们感知到你身上带着与那片土地、与那段历史相关的‘气息’(或许是因为你的研究和接触),将你视作了某种……与李承宗相关的‘延伸物’!”
“那……那怎么办?”清文感到一阵绝望,“李承宗早就死了!”
“人死了,但因果未消!怨念要的是‘了结’!”陈永信的目光扫过庙宇,最终落在神龛后方,那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可能是以前庙祝留下的杂物。“需要一种‘象征性的了结’,一种能欺骗或者说‘满足’那股原始怨念的方式!”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走到杂物堆前,翻找起来。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门板上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红线也崩断了几根。腥甜的恶臭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找到了!”陈永信低呼一声,从杂物中抽出一件东西——那是一件褪色严重、沾满灰尘的旧式绸缎马褂,不知道是以前庙会用的戏服,还是哪位前人遗落在此的。虽然破旧,但形制与清文在残忆中看到的李承宗所穿衣物颇为相似!
“这是……”清文瞳孔一缩。
“来不及解释了!”陈永信将马褂扔给清文,“穿上它!”
“什么?!”清文如同被烫到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件散发着霉味和陈腐气息的马褂。
“穿上它!”陈永信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要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这是目前唯一可能误导核心怨念的方法!”
清文看着陈永信濒死般的神情,又感受着门外即将破防的危机和腿上越来越强烈的侵蚀痛楚,一咬牙,抓起那件冰凉滑腻的马褂,颤抖着套在了自己身上。马褂上身的一刻,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阴寒透体而入,仿佛被无数道充满恶意的目光瞬间锁定。
陈永信又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把锈迹斑斑、从李公馆仪式房间找到的怪异弯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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