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搜捕(1 / 4)
泰西封的夜,从来不是宁静的。
即使子时已过,这座雄踞底格里斯河畔的萨珊帝国都城,某些区域依然灯火通明。贵族宅邸内笙歌不断,酒馆里飘出掺了香料和蜂蜜的葡萄酒香,街道上偶尔还有醉醺醺的士兵或商人踉跄走过。但今夜,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如同看不见的蛛网,悄悄在城市的某些角落蔓延开来。
驿馆四周的岗哨明显增加了。本该两班轮换的守卫,此刻全都精神抖擞地按刀肃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昏暗的角落和可能藏人的阴影。他们的动作比平日更加警惕,彼此间的眼神交换也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那是猎手等待猎物时的耐心与杀意。
馆内,张骞居住的独立小院门窗紧闭,只有一盏孤灯透过窗纸,投出昏黄模糊的光晕。从外面看,一切如常,安静得仿佛主人已经安歇。
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人,不能再等了!”陈校尉——那位护卫将领,此刻已换上了一身萨珊普通市民常穿的深褐色短袍,腰间用布带紧束,脚蹬软底皮靴。他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中依然锐利如鹰的眼睛。“末将刚才借口检查马匹,到院墙边转了转。东侧和北侧的守卫每半炷香交班一次,但西南角那片堆放杂物的荒地,因为挨着污水渠,气味难闻,守卫巡逻的间隔要长一些,而且明显不愿靠近。那里围墙也稍矮,且有一棵老无花果树探过墙头,可以借力。”
张骞站在桌前,就着摇曳的灯火,最后检查着几份必须销毁的密函。他的动作平稳,但紧抿的嘴唇和额角细密的汗珠,泄露了内心的紧绷。译官在一旁,手脚麻利地将几件轻便但必要的物品——几块金饼、擦去印记的身份铜牌、一小包救急的伤药和解毒散——分别用油纸包好,塞进三人贴身的暗袋。
“驿馆正门和后门必然已被严密监视,甚至可能已被封锁。”张骞将最后一片写满暗号的绢布凑近灯焰,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灰烬,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陈校尉观察得没错,污水渠出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虽污秽不堪,却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译官脸色有些发白,喉头动了动,显然对钻污水渠心存恐惧,但看着张骞坚毅的神色和陈校尉跃跃欲试的目光,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外臣……愿追随大人!”
“不是追随,是并肩。”张骞纠正道,拍了拍译官的肩膀,“我们三人,如今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能否将萨珊皇帝的狂妄与威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带回大夏,就靠我们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沉沉夜色,估算着时辰。“子时三刻,是人最困倦之时。我们动身。陈校尉打头,我居中,译官殿后。动作要轻,要快,出渠之后,不可停留,直接向东,先远离泰西封再说!”
“是!”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驿馆外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低语,更添紧张。屋内三人已准备妥当,除了必要的物品和武器,其余一切可能暴露身份或牵连他人的东西都已销毁。
子时三刻,到了。
陈校尉悄无声息地拉开门栓,侧耳倾听片刻,对身后打了个手势。三人如同暗夜中滑行的壁虎,贴着墙角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向小院西南角移动。
夜风送来污水渠特有的、混合着腐烂物和排泄物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但此刻,这味道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正如陈校尉所言,这片区域的守卫远远站在上风口,皱着眉头,显然不愿靠近。
墙根下,杂物凌乱,那棵老无花果树的枝桠果然探过墙头,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陈校尉身如狸猫,几下便攀上树枝,伏在墙头仔细观察墙外。片刻后,他垂下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用撕开的床单结成的绳索。
张骏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在陈校尉的拉拽下,也顺利翻上墙头。墙外是一条狭窄肮脏的背街,堆满垃圾,空无一人,远处只有野狗翻找食物的窸窣声。污水渠的入口,就在墙根下一个半塌的砖石拱洞里,黑黢黢的,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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