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钱,比子弹还不禁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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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退去,晨曦微露。

河泉村又活了过来。

周家新宅的地基上,几十个汉子甩开膀子,号子声喊得震天响。

泥瓦匠老早就位了,手里一把瓦刀使得上下翻飞,青砖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一层层往上垒,又快又稳。

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升高。

每一块青砖砌上去,苏晴雪的眼睛就亮一分。

她和几个村妇在旁边和着泥,递着砖,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觉得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周岁安搬着个小板凳,坐在不碍事的地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看得一脸认真。

哥哥说,这里以后就是家,一个不会漏雨,不会灌风的家。

周祈年站在院子的一角,嘴里叼着根草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烟火气,人情味。

这热火朝天的景象,让他那颗在枪林弹雨里泡得坚硬的心也软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钱和票证,二百块,付了砖钱一百六,还剩四十。

他抽出两张十块的“大团结”,仔细地叠好,揣进另一个口袋,剩下的二十块和票证,他重新包好,走到苏晴雪身边。

“晴雪,这个你收好。”

苏晴雪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把钱接过去,贴身放好。

她没问那二十块钱干嘛用,这个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周祈年转身,朝着村西头走去。

赵老蔫儿的家就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一间破败得快要塌了的土坯房,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骨头和皮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石和腐肉混合的味道。

周祈年还没走到门口,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赵老蔫儿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眯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堵在门口。

“有事?”

他的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

周祈年也不废话,从口袋里掏出那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赵叔,说好的一成,这是你的。”

赵老蔫儿的目光落在那两张崭新的“大团结”上,愣住了。

他那双常年跟各种药水打交道的手,第一次有了些迟疑。

他没接。

“票子不是金贵吗?你给了我票,钱自己留着盖房。”

这老东西,心里门儿清。

“一码归一码。”

周祈年把钱往前又递了递。

“规矩不能坏。”

赵老蔫儿浑浊的眼珠子在周祈年脸上转了转,似乎想看穿这个年轻人。

半晌,他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接过了钱。

“行。”

就一个字,他转身就要关门。

“赵叔。”

周祈年又叫住他。

赵老蔫儿回头,一脸不耐烦。

“还有屁就快放。”

“以后再有皮子,还找你。”

赵老蔫儿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只要是好皮子,我随时等着。”

“砰!”

门关上了。

周祈年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知道,跟这种有手艺的匠人打交道,钱是其次,尊重才是最重要的。

你敬他手艺,他就敬你为人。

……

回到新宅。

墙已经垒到半人高了。

周祈年心里的那股子踏实劲儿,却被另一股情绪给冲淡了。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青砖,又想起了堆在公社砖瓦厂的瓦片。

钱!没钱了!

他只剩下二十块了。

瓦片还没买,木料、门窗、石灰,哪一样不要钱?

请泥瓦匠、木匠,哪一个不要工钱?

还有这几十号人天天张着嘴要吃饭,就算只管一顿,那也是个无底洞。

二百块钱,听着不少。

可真花起来,比枪膛里的子弹还不禁花。

一股熟悉的焦虑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前世在战场上,弹尽粮绝的感觉就是这样。

周祈年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西山。

那片连绵起伏的青黑色山脉,沉默地卧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危险,也充满了机遇。

看来,还得再上山一趟。

……

夜里。

苏晴雪和周岁安都睡熟了。

周祈年悄悄起身,走到墙角,拿起了那杆老旧的猎枪。

枪身被他擦拭得油光发亮,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这是他的伙计,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他从炕柜最底下摸出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小袋子,打开袋口往手心一倒。

“当啷。”

两声清脆的声响。

周祈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两颗黄澄澄的子弹。

就剩两颗了。

这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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