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法国的寒冬(2 / 3)
巴黎波旁宫互相攻讦,却拿不出任何真正能缓解普通人痛苦的方案。
勒菲弗觉得,自己和家人,还有千千万万像他们一样的工人、小职员、破产的小店主,被这个国家遗忘了。
有时,勒菲弗甚至在想,如果当初法共在南方搞工运的时候,自己也豁出去了,加入到法共的队伍里,是不是现在的生活就不会过得如此艰辛了。
如果南部的法国工农阶级能像北部的同胞们那样,是不是一个像邻居红色德国那样的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国家也会在法国建立呢。
一天傍晚,勒菲弗在空荡荡的船厂外徘徊,遇到几个同样失业的工友。
大家围着一个锈蚀的铁桶,点燃了些废木料取暖。
沉默中,一个年轻工人低声说:
“我听说,北边(法共控制区)的人,正在组织‘冬季互助会’,还从德国那边搞到了便宜的粮食和煤……”
“那有什么用?”一个老工人啐了一口,“远水解不了近渴。政府不会让那些东西运过来的。”
“政府?”
勒菲弗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
“政府除了让我们更难过,还做了什么?我们那混蛋资本家老板关厂跑路的时候,政府管了吗?
面包涨成金子价的时候,政府管了吗?
我女儿生病买不起药的时候,政府管了吗?”
铁桶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照着工人们疲惫而愤怒的脸庞。
“勒菲弗说得对。”
另一个工友说,
“昨天我去了咱们这的工会,工会的人正悄悄发传单呢,上面说巴黎的共产党议员让诺在议会要求搞什么‘国民经济紧急委员会’,要控制物价,征富人的税,给大家工作。
可那些议会里的老爷们不同意。”
“懂了这群该死的资本家的蛋糕他们当然不同意!”
老工人愤愤道。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冻死、饿死?”
年轻工人问。
勒菲弗看着跳跃的火苗,想起老友来信里北方目前还算稳定的生活。
他缓缓地说:
“工会……我们或许该做点什么。如果政府不管我们的死活,如果我们连面包都吃不上了……那我们总得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罢工?游行?”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矮壮工人抬起头,
“我听说巴黎和其他几个城市,已经有工人在这么干了。堵马路,去市政厅前喊话。”
“游行有用吗?”年轻工人质疑道,“前年也游过,是换来点法案,可看看现在!法案顶不住资本家跑路,顶不住法郎变成废纸!”
“但至少能让我们的声音被听见啊!”
矮壮工人反驳道,
“让那些老爷们知道,我们还没死绝!工会该组织起来,要求政府立刻实行食品价格管制,发放实在的失业救济,不是那点打发乞丐的钱!
还要追究那些关厂跑路的老板的责任,冻结他们的资产!”
老工人冷哼一声:
“听见又怎样?他们听得还少吗?军队和警察的棍子可没聋。”
勒菲弗听着同伴们的争论,眉头紧锁。游行示威,他参加过,知道那种汇聚人群的力量感,但也见识过驱散时的水龙和警棍。
在目前这种人心惶惶的情况下,一场大规模的游行或许能爆发巨大的能量,但也可能迅速演变成流血冲突,而结果却未必能换来工人们想要的。
“明天,”勒菲弗开口道,
“明天我们一起去工会看看吧。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如果工会决定组织大家上街,要求最起码的生存保障,那……算我一个。”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同伴,
“但我们得想清楚,如果上街没用,如果工会也没办法从政府那里逼出粮食和煤来,我们该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
安德烈问。
勒菲弗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我在里尔有个朋友,以前在北方铁路局干活。
那个事情之后,他留在了那边。我们两个通过信,他的信上虽然没跟我多说,但那边的工厂没乱关,粮店有配给,工会能管事,冬天有基本的供暖保障。”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边真的什么都指望不上了,工会也无能为力,游行也不管用……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往北走。”
“去‘赤区’?”年轻工人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要过‘线’的!”老工人提醒道,
“有检查站,而且路上也不太平。拖家带口的,怎么走?钱呢?”
“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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