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帝国的黄昏与革命的黎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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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帝国的心脏,此刻已陷入高烧般的谵妄。皇宫前,象征霍亨索伦王朝的黑白红三色旗被粗暴地降下,旗杆光秃秃地指向灰暗的天空。

一列列货运火车喷吐着黑烟,驶入柏林火车站。车门拉开,涌出的不是补给,而是无数头戴水兵帽、臂缠红色袖标的起义水兵。他们脸上混杂着疲惫与兴奋,步枪被水兵们随意地挎在肩上,与早已等候在站台上的柏林工人们汇成一股棕灰色的洪流。

“结束战争!审判皇帝!”的口号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街道上,废弃的电车、沙袋和家具被迅速垒起,构筑起一座座街垒——它们的目标指向了柏林市中心,那座他们曾经誓死效忠的皇宫。

“皇帝陛下必须退位!”

帝国议会大厦内,社会民主党主席弗里德里希·艾伯特双手撑在铺着绿色绒布的桌子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面前站着神色激动的工会代表和士兵代表,窗外传来的喧嚣让他心烦意乱。

“艾伯特先生!”一个工人代表拍着桌子,“街上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如果皇帝今天还不退位,我们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斯巴达克派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艾伯特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试图保持镇静,但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尽力!但我们需要秩序,不是无政府状态!一旦宣布共和国……”

“没有‘一旦’了!”士兵代表打断他,“要么你们宣布,要么李卜克内西在皇宫阳台上宣布!你选吧!”

与此同时,首相府内,马克斯·冯·巴登亲王面色惨白,手中的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威廉二世在斯帕的大本营拒绝做出明确答复。冯·巴登亲王颓然放下听筒,对身边的助手嘶哑地说:“不能再等了……发布消息吧,以我的名义……皇帝兼国王……决定退位。”  巴登亲王几乎瘫倒在椅子里,仿佛这句话已经抽空了他全部的力气。

1918年11月9日中午,这则石破天惊的消息通过沃尔夫通讯社的电波,传遍了世界,也引爆了柏林。

仅仅两小时后,在帝国议会大厦面向人群的一扇窗户边,社民党人菲利普·谢德曼被楼下山呼海啸的“共和国”呼声和隐约传来的“苏维埃万岁”的口号逼得别无选择。他生怕斯巴达克派的领袖卡尔·李卜克内西抢先一步宣布成立苏维埃共和国,匆忙中甚至没来得及和屋内的艾伯特商量,就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挥舞着双手,向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高喊:

“伟大的德意志共和国万岁!”

帝国与共和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以如此荒诞和仓促的方式完成了形式上的交替。然而,权力的宝座并未因此安稳。艾伯特在办公室里得知谢德曼的举动后,几乎气得晕厥,他捶打着桌面:“蠢货!这个白痴!他没有这个权力!”  但木已成舟。他接过了“人民全权代表委员会主席”这个模糊的头衔,手中却无兵无将。旧的军官团在冷眼旁观,街头的革命群众在要求更多的权力,他站在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

柏林点燃的火星,瞬间溅落在名为“德国”的干柴上,燃起燎原大火。

工人与士兵的苏维埃:从汉堡的船坞到慕尼黑的啤酒馆,从不莱梅的港口到科隆的大教堂下,俄语词汇“苏维埃”(代表会)成了最流行的词语。工人们放下工具,士兵们离开营房,他们涌入市政厅和兵营,宣布成立自己的权力机构。

在鲁尔区的一家钢铁厂里,一个满身煤灰的工人跳上锅炉前的操作台,对着聚集的工友们挥舞着拳头:“兄弟们!柏林的皇帝滚蛋了!现在轮到我们了!这工厂不是那些躲在别墅里的资本家的,是我们用血汗建起来的!从今天起,这里归工人委员会管理!”

混乱的宣言:在慕尼黑,戏剧家兼记者库尔特·艾斯纳,一个戴着眼镜、看似文弱的知识分子,在挤满了人的特蕾西娅草坪上,面对欢呼的人群,宣布“巴伐利亚自由国”成立,彻底摆脱柏林的羁绊。而在图林根的乡村,愤怒的农民举着草叉和猎枪,冲进了当地容克地主豪华的庄园,将地契翻出来付之一炬。

就在这片革命的狂欢与混乱中,在柏林一家安静的、充斥着雪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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