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崩溃前夜(1 / 2)
柏林总理府内,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镶木地板上投下血红色的光影。弗里德里希·艾伯特将一份战报狠狠摔在厚重的橡木桌上,震得桌上的鎏金咖啡杯剧烈晃动,深褐色的液体从精致的瓷杯中溅出,在摊开的地图上晕开一片污渍。
"废物!都是废物!"艾伯特的咆哮声在华丽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墙上的霍亨索伦王朝肖像画微微颤动。"五个师!整整五个师的援军,现在告诉我他们还在路上?这是叛国!彻头彻尾的叛国!"
一位肩章上沾着汗渍的参谋军官战战兢兢地解释,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部长先生,巴伐利亚的部队说铁路被当地的革命分子破坏了,他们已经在慕尼黑车站已经滞留了两天,工兵部队正在加紧修复铁路......萨克森的部队遭遇了农暴动分子的伏击,暴民们用草叉和猎枪封锁了公路......而西里西亚的部队......"
"够了!"艾伯特总统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打断了参谋的汇报。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革命军距离柏林已经不到五十公里了。我今早收到侦察报告,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措森。"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双扇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侍从官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银质餐盘走进来,餐盘上摆放着精致的萨克森瓷碟,碟子里是精心摆盘的黑森林蛋糕和几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另一只水晶高脚杯中,宝石红的葡萄酒正在轻轻荡漾。
"阁下,您的下午茶......"侍从官的声音轻柔得近乎谄媚。
艾伯特猛地转身,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盘精致的点心。他突然暴起,一把将餐盘打翻在地。银盘落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点心滚落在波斯地毯上,红酒飞溅,在昂贵的织毯上留下大片污渍。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喝?!"艾伯特怒吼道,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前线的士兵连发霉的黑面包都吃不上!我的士兵们在战壕里啃着硬土豆,你们却在这里享用黑森林蛋糕?这就是我们誓死捍卫的德意志?"
侍从官被暴怒的艾伯特吓得脸色惨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可是......部长先生......"他结结巴巴地说,"这是厨房照常准备的......一直都是这个时间......"
"滚!"艾伯特抓起一个文件夹狠狠砸向门口,"告诉厨房,从今天起取消所有特殊供应!如果前线的士兵吃不上饭,那所有人都该挨饿!"
侍从官连滚带爬地逃出会议室,留下满地狼藉。艾伯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暮色中的柏林城。远处,一缕黑烟正在缓缓升起,不知是工厂的烟囱还是暴动引发的火灾。
良久,艾伯特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深深插入花白的头发中。
与此同时,在柏林西郊的格鲁内瓦尔德别墅区,这里是柏林最富有的精英们的聚居地,此刻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一场无声却疯狂的大逃亡正在上演。
在银行家克虏伯的宅邸前,景象令人瞠目。六辆货运卡车排成长龙,仆人们正手忙脚乱地将珍贵的财物搬上车。两个男仆小心翼翼地从宅邸里抬出一幅巨型油画,画中是十七世纪的威尼斯运河景色,金色的画框在晨光中闪耀。
"轻点!你们这些蠢货!"站在一旁监工的克虏伯夫人尖声叫道,她身上穿着定制的丝绸长裙,脖子上那串传奇的钻石项链"莱茵河的眼泪"在晨曦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别把我的宝贝弄坏了,这幅画值你们一百年的工钱!"
年轻的汉斯·克虏伯站在大理石台阶上,不安地望着这一幕。"父亲,我们真的必须离开吗?柏林是我们的家啊。"他的声音带着迷茫,"而且我们这一走,工人们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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