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新的生活2(1 / 3)
六月的莱茵河谷,晨雾刚刚散去。
在曼海姆以西二十公里处的国家高速公路A5线建设工地上,铁锹与碎石碰撞的声响、柴油发动机的轰鸣、还有工人们此起彼伏的号子声,已经汇成了一曲清晨的交响。
卡尔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把汗,看着眼前已经初具雏形的路基。
这条道路基床笔直地延伸向地平线。
在他身后,十二台“德意志-20型”拖拉机改装而成的压路机正在平整路面,扬起的尘土在朝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晕。
“嘿,卡尔!班长说歇会儿!”
工友提着两个铝制水壶走过来,递给他一个。
壶里是加了一撮盐的凉茶——这是工地上免费供应的。
卡尔接过水壶,在刚铺好的路基边坡上坐下。
两人都是“莱茵河义务劳动旅第三支队”的成员。
这支由失业工人、退伍军人和农村青年混编的队伍,已经在工地上干了三个多月。
“今天进度不错。”
工友灌了一大口水,指着远处,
“照这个速度,咱们这段十公里的路基,月底就能交给铺沥青的同志们了。”
卡尔点点头,目光落在手腕上那块崭新的手表上——这是上个月他被评为“月度先进工作者”时发的奖励。
表盘上的刻字清晰可见:
“献给社会主义的建设者”。
“想起四年前……”
“1918年冬天,我在科隆失业救济站排队。队伍排了半条街,每个人只能领到一碗稀得像水的土豆汤。我妻子那时候怀着孕,饿得腿都肿了。”
工友沉默了片刻,
“我在前线。”
“马恩河。撤退的时候腿受了伤,在野战医院躺了两个月。回来时家没了。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两人都沉默着。远处传来爆破组准备炸石的哨声,尖锐的哨音划破空气。
“现在呢?”
卡尔摸了摸身下坚实的路基,
“我每个月工资320劳动马克,加班还有补贴。
食堂顿顿有肉,周日还有啤酒配额。
宿舍是新建的板房。”
“上个月休假回家,我女儿问我:‘爸爸,你是在建能让汽车飞起来的马路吗?’”
工友也笑了:
“我儿子写信说,他报名了夜校的机械课程。国家出学费,还发学习津贴。
他说想学好了技术,将来开筑路机械。”
这时,一群年轻人推着装满测量仪器的推车从旁边经过。
带队的是个戴眼镜的姑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胸前别着“技术员实习”的徽章。
“注意坡度的精度!”
姑娘的声音清脆有力,
一个年轻工人嬉皮笑脸地问:
“安娜同志,这么严格干啥?汽车又不会在乎这点坡度。”
安娜停下来,严肃地看着他:
“这条路的设计使用寿命是五十年。
每一厘米的误差,都会在未来变成需要修补的裂缝。
我们是给子孙后代铺路,同志。”
年轻工人立刻收起笑容,认真调整起仪器。
卡尔和工友相视一笑。
“看见没?”
工友压低声音,
“我听说那哥女同志是从维也纳来的。
她父亲以前是奥地利的工程师,现在全家迁到柏林了。
她自己在技术学院培训了六个月,就被派到工地当实习技术员——一个月工资280马克,和咱们差不多。”
“韦格纳主席说过,”
卡尔想起在工地广播里常听到的话,
“‘在社会主义德国,劳动不分性别,不分出身,只分贡献。’”
午休的哨声响了。
工人们涌向工地边缘的临时食堂——那是一排用预制板材搭成的大棚子,里面整齐地摆着长条桌椅。
今天的菜单用粉笔写在黑板上:
土豆炖牛肉、黑麦面包、蔬菜汤、苹果。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卡尔排队打饭时,听到前面两个年轻工人在聊天。
“……所以你到底报名没?”
“报了!下个月就去柏林的驾校培训。
等我拿到驾驶证,就想办法攒钱买辆‘人民汽车’——咱们建的路,总得自己试试吧?”
“我媳妇儿说,等咱们这段路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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