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和台尔曼的谈话(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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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9日,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

晚上十一点,恩斯特·台尔曼站在韦格纳办公室门外,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让台尔曼略微一怔。

韦格纳穿着毛衣,正俯身用小锤子敲打一个木制模型——是奥得河大桥的缩小版,桥面中央的铁丝网已经剪断,两侧用火柴棍搭成的小人正在“过桥”。

“稍等,”韦格纳头也没抬,“马上就好……这个拱桥结构总是不稳。”

秘书把茶端上来时,台尔曼仍然站着。

“台尔曼同志,放松点。”韦格纳端起茶杯暖手。

听到主席的话,台尔曼坐下,脊背依然挺直:

“主席,我今天来,不是代表内务部,是代表一部分党内同志来的。”

“请讲。”

“我们有些不明白。”

“波兰,一个毕苏斯基独裁了十八年的反动堡垒,军队里有我们同志的鲜血。

现在苏军已经兵临华沙城下,德国装甲师就在边境待命。只要您一句话,二十四小时,华沙的天空就会飘起红旗。可是——”

他吸了口气,语速加快:

“可是我们却在谈判,在妥协,让波共进入‘联合政府’,让毕苏斯基安享晚年,甚至保留那些旧军官的职位。同志们问:革命的原则在哪里?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为什么要戴上妥协的手套?”

韦格纳静静听着,小口喝着茶。等台尔曼说完,他才问:

“那同志们应该记得,”韦格纳放下茶杯,声音很轻,“1919年1月,当我们冲进总理府时,走廊里躺着的那些年轻战士们的尸体。我们清理完尸体,统计出确切数字:873名同志,死在了革命胜利的前夜。”

台尔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台尔曼同志,你和我都看过那份名单。”

韦格纳站起来,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个家庭。如果当时有选择——我是说,如果艾伯特政府愿意谈判,愿意和平交权,哪怕只是部分交权,我们会不会选择另一条路?少死三百人,五百人?”

“但那不可能!”台尔曼也站了起来,“资产阶级政府不会自愿——”

“所以当它可能时,”韦格纳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为什么要拒绝?毕苏斯基不是艾伯特。

他看清了局势:苏联红军在东方,人民革命在西方,波兰内部经济崩溃,民族主义这剂麻药已经失效。

他选择谈判,不是因为他爱社会主义,而是因为他爱波兰——爱一个活着的波兰,而不是在战火中化为废墟的波兰。

这是现实主义,我们可以利用的现实主义。”

台尔曼走到桌前,

“可是主席,这种‘现实主义’会稀释革命的纯度!

波共现在要和地主资本家分享权力,要向教会妥协,甚至要保留旧军队的骨架!这会传递什么信号?

会让全世界的革命者以为,阶级斗争可以调和,社会主义可以通过议会投票实现的吗?”

韦格纳笑了,

“如果托洛茨基同志此刻坐在毕苏斯基的位置上,面对德军和苏军的夹击,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

台尔曼愣住了。

韦格纳走回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

“我想,他会做和毕苏斯基一模一样的事:

谈判,争取时间,保存实力。

革命的战略退却。区别在于,毕苏斯基是为资产阶级波兰争取喘息,而我们,是为社会主义波兰争取诞生的时间。”

他把文件推给台尔曼。那是1921年德国内部关于“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失败教训”的总结报告,上面有韦格纳密密麻麻的批注。

“你看看第三条:

‘库恩·贝拉同志的错误在于,试图在三个月内完成需要三年甚至十年的社会改造。

他解散了旧军队,却来不及建立新军队;

他没收了所有地主土地,却无法立即组织起有效的农业生产。结果是什么?农民饿肚子,旧军官叛乱,外国干涉军轻易突破防线。’”

台尔曼快速浏览着,眉头紧锁。

“波兰有3800万人,”

韦格纳继续说,语气变得沉重,

“其中2700万是农民。他们不关心马克思主义,只关心今年的收成、地租以及他们能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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