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祁家村(1 / 2)

加入书签

心里一旦起了回家的念头,便如同野草般疯长,挠得人心头发痒,一刻也不愿多等。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祁同伟就踏上了返乡的路途。火车轰鸣着穿越平原,换乘的长途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最后一段路,他搭上了一辆满载货物的拖拉机,在飞扬的尘土中紧紧抓住栏杆。

当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映入眼帘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橘红色。

十二月底的祁家村,在寒冬中显得格外萧索。寒风卷起地上的枯草,大多还是低矮的土坯房,只有零星几栋红砖瓦房点缀其间。泥土路冻得硬邦邦的,深深的车辙印像是大地的皱纹。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带着熟悉的柴火气息,与他记忆中二十年后那个整齐划一的新农村判若两地。

他的归来,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作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第一个研究生,如今更成了乡亲们口中"在京城见过大世面"的人物,还立了一等功——前些日子县里敲锣打鼓送来的"一等功臣之家"牌匾,至今仍是全村热议的话题。

"同伟回来了!"

"听说在京城见了天大的领导!"

"祁老栓家祖坟上冒青烟喽!"

乡亲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眼神里满是质朴的羡慕与敬畏。祁同伟笑着回应每个人,将从省城带来的糖果点心分给大家。这些在城里不算什么的东西,在乡下却是难得的稀罕物。

他心里明白,当年自己能读完大学,除了父母咬牙坚持,也少不了乡亲们你一把米、我几个鸡蛋的帮衬。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快到家时,父母已经听到动静早早等在门口,看着比上辈子年轻许多的父母,祁同伟也是红了眼眶。

良久,应付完热情的邻居们,家里终于只剩他们一家三口。

祁同伟开始打量这个二十年前的家,按照元时空的时间线,明年屈服于梁家后,梁璐就花钱将这个房子拆了,建了新房。父母当时很开心,但是他却对新房子无感。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正屋墙上,"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被擦得一尘不染。母亲笑着打趣:"你爹天天都要擦一遍,宝贝着呢!"

父亲顿时涨红了脸,粗声粗气地反驳:"跟孩子说这些干啥!"却又忍不住补充:"这是同伟拼命挣来的荣誉,能不珍惜吗?"

母亲顿时红了眼眶,非要看他的伤口,祁同伟只好解开衣襟露出子弹的疤痕。

轻抚着儿子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伤疤,老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祁同伟连忙安慰说已经痊愈,不会留下后遗症。

又说自己立了功现在是主任科员,和镇长一个级别时,父母又是心酸又是骄傲。

父亲开玩笑跟母亲说:"现在就是镇长了,过个十年二十年还不得当县长?到时候你就是戏文里的老太君了!"这话终于逗得母亲破涕为笑。

在家的日子简单而充实。他绝口不提未来的具体规划,只说要去北京深造。白天,他脱下在城里穿的整洁衣裳,换上父亲那件打着补丁的老棉袄,抡起斧头劈柴。

他要将家里整个冬季的柴火都准备好。

锋利的斧刃划过木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木屑在冬日的阳光下飞舞。这体力活让他久未劳作的身体感到酸痛,却也带来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他也不阻止父母在邻里乡亲面前“炫耀”自己。他回家这些天,总有亲戚邻居过来串门,母亲会拿着那张刊登他英雄事迹的《人民公安报》,指着上面的照片,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话,一遍遍地向来访的乡亲讲述儿子如何英勇抓坏人、如何受到大领导接见。父亲则会在一旁吧嗒着旱烟,看似沉默,眼神里的自豪却掩藏不住。

祁同伟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或者继续手里的活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理解,自己是父母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和精神寄托。如果不让他们分享这份荣耀,他们的人生会失去很多色彩。至于这种“炫耀”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比如会有乡亲上门求助——他并不太担心。

上一世,他因自身处境不顺,对乡亲们的请托往往来者不拒,有时是出于扭曲的补偿心理,有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