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白袍守残躯(1 / 3)
跪在地上的白袍身影并没有立刻起身。
那层淡淡的烟火金光背后,隐约伫立着那座让它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楼阁。
它伏在地上,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泛出来的卑微与敬畏:
“罪吏...不知尊驾降临,竟妄图对尊驾动手,实乃万死莫赎...”
“行了。”
顾渊微微皱眉,直接打断了它那充满了陈腐气息的请罪。
“别给我戴高帽子,也别喊什么尊驾、司主的。”
“我就是个开饭馆的厨子,今天是来找人的,顺便...”
他指了指脚边正舔着爪子的煤球,淡淡道:“顺便带我家狗出来溜溜。”
“厨...厨子?”
药官的身躯微微一僵。
它那没有眼皮的眼眶抽搐了一下,似乎无法将眼前这尊恐怖的存在,与满身油烟气的厨子联系在一起。
在它看来,这或许是那位大人物行走人间的化身,是某种它无法理解的红尘历练。
它不敢反驳,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的讨好:
“是...大人说是厨子,那便是厨子。”
“大人做的饭,那便是天赐的恩德。”
顾渊有些无语地瞥了这老鬼一眼。
这副“你说啥都对”的顽固模样,让他也懒得再解释。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说说吧,这地方怎么回事?”
“好好一个医馆,怎么搞得跟刑房一样?”
听到问话,药官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伸出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想要去触碰脸上的青铜片,却又触电般缩回。
“回禀大人...”
它的声音变得苍凉而悠远,带着一种跨越岁月的腐朽感。
“这里...原本确实是慈悲堂,乃是阴司药局设在人间与冥土夹缝处的一处节点,专司调理鬼神魂体之恙,修补阴身之损。”
“不管是路过的游魂,还是受了伤的阴差,只要进了这扇门,就没有治不好的伤。”
顾渊微微颔首,这和他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
这也是他进医庐以后,一直没有出手的原因。
“那后来呢?”
顾渊问道,“怎么烂成这样了?”
“后来…天就塌了。”
药官抬起头,虽然眼睛被缝死,但顾渊能感觉到那种面对末日时的绝望。
“那一天,归墟的门开了。”
“不是裂缝,是彻底的崩塌。”
“那种灰色的雾气…那种能同化一切的邪恶规则…瞬间就淹没了半个阴司。”
“我当时正在医馆里,为一位大人…疗伤。”
说到这,它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颤音。
它没有直接说出那位大人的名讳。
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头顶,然后迅速收回,仿佛多指一下都是亵渎。
顾渊顺着它的手指看去。
透过天花板的缝隙,那只垂落在天井上空的巨大手臂依然在机械地起落。
每一次石杵落下,那条手臂上都会崩裂出一道道细微的金光,随即又被周围滚滚的黑气吞噬。
那位神明早已陨落,但他的神格本能,还在试图为这崩坏的世道,捣出一剂救命的药。
哪怕,捣出来的全是灰烬。
“那是…”
“那是阴鬼使大人的手臂。”
药官的讲述还在继续,只是语气变得悲怆,身体也趴伏得更低了。
“那一战,温良大人为了断后,半个法身都被归墟的怪物给嚼碎了。”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退到我这里,想让我用补天药为他重塑金身,好杀回去。”
“可是…来不及了。”
药官的头又垂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污染来得太快了,医馆的结界根本挡不住那种级别的侵蚀。”
“我的药童,我的煎药奴…他们原本都是好好的灵官和鬼仆,却在眨眼间就被污染成了只知道重复规则的厉鬼。”
“我也没能幸免。”
它摸了摸自己那张没有皮肤的脸,动作僵硬。
“为了保持最后的清醒,为了不让自己变成那些厉鬼的同类,也为了...不辜负大人的嘱托。”
“我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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