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鹊巢(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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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还是说出了实情。

仅仅只是因为他让顾怀放弃那个庄子,仅仅只是因为他不想让顾怀的庄民入城。

“所以,他只是想守城而已,”陈婉没有去评价对错,只是继续道,“因为他的庄园就在城外,想要保住庄园不被毁于兵祸,则江陵不能有失,但他一无官身,二无兵权,想要调动全城之力抗敌,除了借您的手,借这县衙的大印,他别无选择。”

“守城?拿什么守?”陈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尖锐起来,“几万赤眉军!那是杀人不眨眼的流寇!朝廷大军都拦不住,就凭江陵这点人?这是送死!这是拉着全城人陪葬!”

“那您想怎么办?”

陈婉冷冷地打断了他,“弃城而逃?爹,您别忘了,大乾律例,守土有责,弃城而逃者,斩!就算您逃出去了,以后呢?被罢免官职,被下狱,那样的日子您能接受吗?”

陈识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能颓然地垂下头。

事实上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能逃,不敢守,也不想投。

“但是,爹爹,这也是您的机会。”

陈婉的声音忽然放轻了。

陈识眼皮一跳,睁开眼:“机会?”

陈婉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又笃定的苦笑:“爹爹,您仔细想想,现在的局势是,顾怀挟持了您,他在发号施令,如果...女儿是说如果,江陵城破了,朝廷事后追责...那么您完全可以把一切事情都推到顾怀的身上--当然,这是到时候您能逃出去的情况下。”

陈婉语速极快地分析道:“是他,挟持上官;是他,矫诏发令;是他,激怒流民,导致城破人亡。而爹爹您,只是一个被恶徒劫持的可怜人,您是无辜的,甚至...您是为了保护百姓,才不得不受制于人。”

陈识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他那双原本浑浊恐慌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丝光亮,那是官僚特有的算计时的光芒。

“你是说...”他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是的,顾怀既然站了出来,便是准备替您背起这个责任,”陈婉继续说道,“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一死,但即便死,您的名声也是清白的,但如果...”

她顿了顿,观察着陈识的神色:“如果顾怀真的守住了江陵呢?”

陈识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外--守住?这可能吗?

但他随即想到了刚才听到的那些命令,收拢流民、坚壁清野、全城动员...那些手段,狠辣、果决、老练。

万一...万一真让他守住了呢?

“如果守住了...”陈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描绘一个美梦,“这满城的百姓,这朝廷的嘉奖,只会认一个人。”

“那就是您,江陵县尊。”

“因为所有的命令,都是从您的书房传出去的;所有的文书,盖的都是您的官印,顾怀只是您的学生,到时候,运筹帷幄、力挽狂澜的功劳,全是您的。”

陈识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横竖不亏!

守不住,也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若是守住了,那就是功劳!天大的功劳!

在这大厦将倾的乱世,若能在乱军中守住江陵,那是何等的政绩?那是足以让他从这个七品县令的位置上,青云直上的资本!

“赢了,功劳是您的;输了,罪责是他的。”

陈婉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爹爹,这就是顾怀给您的选择--他拿命去拼,而您,只需要在这里...等着结果。”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陈识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从恐惧,到迷茫,再到震惊,最后化作了一种隐藏极深的贪婪。

他当然不会去想顾怀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会去想这个学生为了这座城付出了什么。

在他的逻辑里,既然风险有人担,利益自己占,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甚至没有去想为什么自己的女儿和顾怀居然能有这样的默契,顾怀的想法,陈婉就真的能猜出来,并且说给他听。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重新在软塌上躺好,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一副安心养病的模样。

“婉儿,你去告诉顾怀,就说...本官身体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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