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铁门后的阳光（1 / 2）



监狱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像是在为叶辰的过去敲下最后一个句点。

叶辰站在门口，眯着眼适应着久违的阳光。五月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在脸上痒痒的，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指尖触到的是自己胡茬——在里面养成的习惯，总觉得刮胡子是件奢侈事，如今摸着下巴上密密麻麻的硬茬，倒生出几分陌生的真实感。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停着辆半旧的捷达，车身上还沾着泥点。车窗摇下，露出张熟悉的脸，是赵磊。这小子比五年前壮实了不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看到叶辰时，眼圈“唰”地就红了，手里的方向盘被捏得咯吱响。

“叶哥！”赵磊推开车门冲过来，脚步踉跄，到了跟前又突然放慢速度，像是怕碰碎什么稀世珍宝，“我……我来晚了，路上堵车。”

叶辰看着他，嘴角扯出点笑意，声音有些沙哑：“没晚，我也刚出来。”

“上车，上车说。”赵磊拉着他往副驾走，手还在抖，“我妈早上四点就起来熬粥，说你肯定想喝热乎的，保温桶在后排，还是热的。”

捷达车的座椅套是碎花的，边角磨得起了毛，显然用了不少年。叶辰坐进去时，座椅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在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赵磊发动车子，手忙脚乱地挂挡，车差点熄火，引得他脸一阵红。

“别急。”叶辰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落在窗外。

街景飞速倒退，五年过去，变化不小。以前常去的杂货店变成了连锁超市，路口的报刊亭换成了共享充电宝站，连路边的梧桐树都比记忆里粗了一圈。有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从旁边掠过，车筐里的奶茶杯晃悠着，留下淡淡的甜香。

“叶哥，你不知道，这五年我天天盼着这天。”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笑着，“我每个月都去看你，监狱的人说你表现好，能减刑，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早点出来。”

叶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后排的保温桶上。那是赵磊妈用了十几年的搪瓷桶，印着“劳动最光荣”的字样，边角磕掉了一块，是当年他和赵磊抢篮球时碰的。

“周明辉那孙子，没再找事吧？”他问。

提到周明辉，赵磊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倒是想！你进去第二年，他就想把你那套老房子占了，说你‘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我拿着菜刀跟他对峙了三天，他才骂骂咧咧地走。”

叶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疼。那套老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墙皮都剥落了，可他从小在那长大，窗台上的花盆里还种着他和父亲一起栽的石榴树。

“房子还在？”

“在！我每个月都去打扫，上个月还修了修漏水的屋顶。”赵磊得意地笑了，“那棵石榴树长得可好了，去年结了满满一树果子，我摘了些寄给监狱，不知道你收到没？”

叶辰想起去年秋天，监狱的人确实送来过一包石榴，说是“家里寄的”。果子不大，却甜得很，他舍不得吃，分给了同监室的老张两个。他当时就猜是赵磊，只是没敢问。

“收到了，很甜。”他说。

赵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仪表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就好，那就好……”

车拐进一条熟悉的老街，石板路坑坑洼洼，车开过去颠得人屁股疼。路边的老人们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看到捷达车都直起身子，有人认出了叶辰，惊讶地张大了嘴，有人对着他挥手，嘴里喊着“小辰出来啦”。

叶辰也挥手回应，眼眶有些发热。

走到巷口，赵磊停下车，指着不远处的院门：“你看！”

院门是重新刷的红漆，门环擦得锃亮，门楣上挂着串干辣椒和玉米棒，是赵磊妈挂的，说“辟邪”。院子里的石榴树探出墙头，枝桠上还挂着个褪色的风筝，是他小时候扎的孙悟空。

“我跟我妈说你今天出来，她一早就去菜市场买了菜，说要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赵磊解开安全带，手忙脚乱地去提后排的保温桶，“快，进去趁热喝粥。”

叶辰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咳嗽声，是赵磊妈。接着是赵磊的大嗓门：“妈！叶哥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赵磊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