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善恶两面佛（1 / 3）

春风三载，桃李不言。

那座小院依旧静卧于中州山脚，四面环田，背靠青峦。每日晨钟未响，扫帚划过石阶的沙沙声便已响起，节奏如常，仿佛三年来从未断过。青衫男子依旧清瘦，眉目间不见锋芒，唯有眼角几道细纹，悄然刻下岁月痕迹。他教孩子们识字、习算、读《千字文》，偶尔讲些山海异闻，却从不提修行二字。

可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院角那两柄锈剑便会微微震颤，似在低鸣，又似在呼唤。月光洒落其上，锈迹之下竟隐隐泛起一线幽光，如同沉睡的龙鳞偶露峥嵘。

这一日，春尽夏初，雷雨将至。

乌云自西北滚滚而来，压得天地昏沉。孩子们早早散去，男子收了书卷，正欲关门，忽觉空气凝滞，连风都停了。他抬眼望天，只见一道极细的裂痕横亘苍穹，宛如琉璃碎缝，从中渗出淡淡的金光。

他知道，那是“无相净土”残余意志的回响。

三年前那一战，虽斩灭佛陀化身，但“正统”之道根深蒂固，岂会轻易消亡？西域佛国早已重组秩序，另立新佛，号称“真如法主”，以“护持正法”为名，暗中布下九百道因果锁链，试图重新编织天地规则，封锁万仙台所释放的自由道意。

而今日，便是锁链即将合拢之日。

陆夜站在院门口，仰头望着那道裂缝，轻叹一声：“终究，是躲不过的。”

话音未落，第一道雷落下。

不是天雷，而是**心雷**。

轰然炸响于天下所有曾登万仙台求道者的心神之中！那些散修、异族、弃子、叛徒……凡是在那日接受过魂影洗礼之人，此刻皆感识海震荡，仿佛有无数经文强行灌入，要抹去他们心中“自创之道”的念头，重归“师承正统”。

“不好！”北荒藏经阁内，一位独眼老妪猛然吐血，手中正在抄录的《逆骨诀》瞬间化为灰烬，“他们在用‘道念潮’清洗天下人心！”

南疆建木之下，九千玉牌同时黯淡，其中三百块当场碎裂，主人当场昏厥，经脉逆行，几近走火入魔。

东海之上，青铜巨门剧烈摇晃，浮出水面的典籍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竟欲倒流回深渊！

“他们在逆转历史。”陆夜闭目感知四方，“想把我们三年的努力，全部抹去。”

他转身走入院中，拂开桃树下的尘土，取出那只铁盒。打开后，父亲的信纸已泛黄脆裂，银锁碎片静静躺着，断箭头依旧冰冷。

他将三物托于掌心，低声呢喃：“你们给了我名字，给了我血，也给了我这条路。如今，该我替你们守住它了。”

刹那间，铁盒中爆发出一道刺目光柱，直冲云霄！

那不是灵气，不是神通，而是**命格共鸣**！

陆夜的肉身开始蜕变，皮肤下浮现金色纹路，双目如渊，眉心剑印缓缓旋转，演化万千道途。他的气息不再收敛，而是如江河奔涌，似星海浩瀚，一呼一吸间，竟引动天地共振！

“原来你还活着。”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叹息。

裂痕扩大，一尊身影踏金莲而出。他无面无相，周身缠绕着九百道因果锁链，每一道都连接着一座佛国、一位高僧、一部经书。他不是实体，而是由整个“正统体系”凝聚而成的**道意之身**，名为??**法统真我**。

“你斩了佛陀，却斩不断信仰。”那声音低沉如梵钟，“亿万众生仍需指引，仍需依靠。你给他们的自由，只会带来混乱与痛苦。而我，才是永恒的安宁。”

陆夜抬头，平静道：“你说得对。自由确实会带来痛苦。可若连痛苦的权利都没有，那活着，与行尸走肉何异？”

“冥顽不灵。”法统真我抬手，九百锁链齐动，天空顿时浮现九百座虚幻佛殿，每一座中皆传出诵经之声，汇聚成洪流，冲击万仙台根基。

陆夜不动。

他只是轻轻拔起院角那两柄锈剑。

咔嚓??

锈壳剥落，黑剑残锋重现，无铭剑古意流转。双剑交叠于胸前，剑鸣未起，天地却已寂静。

“你可知，为何我三年来隐居于此？”他忽然问道。

法统真我不语。

“我在等。”陆夜微笑，“等那些曾被你们称为‘异端’的人，真正站起来。”

话音落，异象起。

北荒藏经阁中，那位吐血的老妪缓缓起身，抹去嘴角鲜血，从怀中取出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