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始料不及(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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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山雾如纱,缠绕着中州小院的屋檐。晨光未透,露珠从桃枝滑落,砸在青石阶上,碎成八瓣晶莹。陆夜照例起身扫地,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梦中人。可今日扫帚刚触地面,便觉脚下微震??不是雷动,不是地震,而是**道基共鸣**。

他停手,低头看去。

那青石缝隙间,竟渗出一丝金芒,细若游丝,却带着熟悉的气息:是万仙台的灵脉,在向他致意。

“三年了……”他喃喃,“你还记得我。”

不等回应,院外脚步声起。

一人踏雾而来,布衣草履,背负竹篓,篓中插着半截断碑,上书“律”字残痕。来者年约五旬,眉目冷峻,左脸一道刀疤自额角划至唇边,像是被天雷劈过又强行续命。他站在门外,并不进门,只将竹篓放下,低声道:“北原‘律宗’最后一块戒碑,我偷出来了。”

陆夜抬眼,认得此人。

曾是雪庙七十二执法使之一,专司诛杀“乱道者”。十年前,因目睹一名女童以血画符、自创《哭经》而证道,心生动摇,被剜去半魂,逐出宗门。此后流浪边荒,靠捡拾被焚毁的典籍残页为生。

“你不怕他们追杀?”陆夜问。

“怕。”那人冷笑,“可更怕自己到死还在替别人定规矩。”

说罢转身就走,身影没入山雾,再不见踪影。

陆夜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不动。然后弯腰,将那断碑取出,轻轻置于桃树下。碑面朝天,裂口如嘴,似要诉说千言。

茶炉正沸,水汽袅袅升腾。

不悔主持已坐在桌旁,手中摩挲着一卷泛黄纸册,封皮无字,内页却密密麻麻写满名字??全是这三年来因修“异道”而死之人。每死一人,他就记下一个,至今已有三千六百余名。

“昨夜,又添了七个。”他声音沙哑,“西陲有村落祭拜火狐为神,被佛国‘净世僧’屠尽。孩子临死前喊的是‘先生教得好’。”

陆夜倒茶的手顿了顿。

茶汤泼出些许,落在地上,竟凝而不散,化作一朵小小的剑形印记,旋即渗入土中。

他知道,那是他的怒意,已被大地记住。

“他们想用恐惧换回秩序。”他说,“可恐惧只会催生更多不甘。”

话音未落,天空忽暗。

并非乌云压境,而是**文字遮天**!

九万九千九百个金色大字自西域方向滚滚而来,每一个都如城池般巨大,笔画之间流动佛光,组成一篇浩瀚经文??《正统归元敕令》。此经由新立“真如法主”亲撰,凝聚亿万信徒愿力,要在天地法则层面重写“修行定义”,宣布一切非师承、非典籍、非庙堂所授之道,皆为虚妄,当归于尘。

更可怕的是,那些曾受万仙台恩泽之人,识海之中竟开始浮现这些字迹,如同烙印,试图抹去他们心中自悟的道途。

“他们在篡改因果。”南疆建木之下,手持玉牌的少女仰头怒吼,“凭什么说我爹创的《藤心诀》是假的?!他活活熬了三十年,才从毒瘴里炼出一线生机!”

“我的《泥丸观想法》是从蚯蚓钻土悟来的!”北荒老妪拍案而起,“你们管这叫‘畜道邪术’?那我问你,谁规定悟道必须抬头看天?我看地里的路,就不配成仙吗?!”

东海之上,古船残魂齐声悲鸣:“我们没有师父,只有风浪;没有经书,只有伤疤。可正是这些,教会我们如何活着!”

呼声如潮,直冲九霄。

而在这股洪流中心,陆夜缓缓站起。

他不再压抑气息。

刹那间,眉心剑印大开,万千道途在虚空中交织成网,与天下所有正在抵抗“敕令”的人心相连。他不是传授功法,不是赐予力量,而是**唤醒记忆**??让他们重新看见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出绝境,如何在无人指点时咬牙坚持,如何在被嘲笑中守住心中那一缕光。

“你还记得吗?”他的声音出现在每个人的识海,“你第一次感受到灵气时,是在跪着诵经,还是在奔跑逃命?

你第一次突破瓶颈时,是因为参透了哪句佛偈,还是因为不想让母亲再吃野草?

你手中的刀、笔、笛、锄,哪一件,是别人强塞给你的?”

无数人泪流满面。

有人撕碎胸前佛牌,怒吼:“我信我自己!”

有人折断祖传法杖,用断口刻下新经:“此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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