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畜生不如(1 / 3)
一辆马车碾碎夜色,来到这片宛若乱坟岗般的废墟。
“夫人,到了。”
驾驭马车的,是一个身躯粗壮的婢女。
“桂香,你在此稍等。”
一个衣着简朴的女子,从马车上走下。
她拎着一个竹篮,披着夜色,来到那片废墟深处。
从竹篮中取出祭品、一一摆放整齐,而后跪在地上,燃香、烧纸。
跃动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女子眼眶泛红,形容凄婉,低声喃喃说着一些什么。
“夫人,时间不早,若让七少爷发现您又擅自离家,必会大发雷霆的。”
远处......
风起时,葬神渊的雪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红尘般的因果残迹,而是洁白如羽,轻轻覆上那把断剑与苏砚每日更换的新茶。天地仿佛学会了呼吸,在漫长的静默之后,终于开始回应某种更深沉的律动。春未至,寒未消,可万物已悄然松动??像是被谁从梦里推了一把,缓缓睁开了眼。
九大宗门的“寻灯计划”已持续三年,试炼场设在葬神渊外围的九座浮峰之上。凡能引动素剑共鸣者,便可入内门修行;若能在心象幻境中见“彼岸花海”,则被视为守门人候补,赐予《逆命诀》残卷一部、引路翎仿器一枚。然而三载以来,无一人真正触碰到那柄插于石缝中的剑。
不是他们不够强,而是那把剑……早已有了主人。
每逢月圆之夜,若有弟子胆敢靠近,便会听见剑身低鸣,如叹息,又似警告。更有甚者,在梦中见到一位青衫男子立于崖边,背影清瘦,手中素剑垂地,周身无光却令人不敢直视。醒来后,修为尽失,经脉空荡,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执念。
人们这才明白:**真正的守门人从未离去,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而这一切,唯有苏砚看得最清。
她依旧每日清晨来此,不带随从,不携法器,只提一壶新茶,坐于剑旁,说些琐碎事。今日书院哪个弟子悟了《莲印》,哪个孩子因思念家乡哭了整夜;昨日灵田花开得特别好,她采了几枝放在他常坐的位置;前日夜里下了雨,她怕他冷,便将那件缝好的春衫披在剑柄上。
“你总说我傻。”她轻笑,指尖抚过剑脊,“可我知道你在听。你一向耳朵灵得很,哪怕隔着万界,也能听见我说‘别丢下我’。”
话音落下,风忽止。
茶烟凝滞半空,一片花瓣悬而不落。紧接着,剑锋微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嗡响,像是回应,又像是叹息。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
这一刻,她看见了??
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而是一种超越感知的“重叠”。她的眼前不再是断崖与雪,而是一片无垠花海,风拂过彼岸花瓣,掀起层层白浪。那个抱着孩子的陆夜抬起头,望向她,嘴角微扬。
“我每天都在回来一次。”他说,“只是你看不见。”
“但你能听见,对吗?”
她点头,哽咽难言。
“那就够了。”他笑了,“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没有真正离开。只要这世上还有人为另一个人点灯,归途就永远不会断绝。”
画面消散,风再起,茶烟袅袅升腾,花瓣落地。
她睁开眼,手中多了一枚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淡淡金光。她知道,那是来自彼岸的泪,是他在夹缝世界中唯一能送来的信物。
她将它藏入怀中,贴着心跳的地方。
……
与此同时,北方边境,一座荒废已久的古观遗址中,流浪少年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他已行走万里,穿越七十二道禁制,跨过三十六座死城。他的左耳旧伤每到子时都会渗血,耳边总有低语响起:“你是谁?你要去哪?你为何不肯停下?”但他始终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走,一步,再一步。
直到此刻,站在那扇刻满符文的石门前。
门上写着两个字:**归墟。**
传说中,这里是所有迷失之魂最终汇聚之地,也是连接“之间”的裂缝之一。千百年来,无数修士试图闯入,皆化为虚无。唯有自愿舍己者,方可通行。
少年伸手触碰石门,刹那间,体内血脉轰然沸腾。
八条龙纹自骨骼深处浮现,虽黯淡残缺,却仍在挣扎燃烧;眉心一道浅痕亮起,竟与遥远天外的某颗星辰遥相呼应。他不知道这些力量从何而来,只知道它们一直在等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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