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零二十九章 勒梅的石碑(2 / 3)
卖会上出现的皮物、女爵迟来的歉意、真理会突兀的介入、魔眼俱乐部千眼术士亲临回收……所有线索的末端,都缠绕着同一根名为“第十位被选者”的丝线。而阿卡迪亚,这座被群山环抱、被旧神遗忘了太久的南方海岛城市,正悄然成为那场即将到来的“创造”风暴的漩涡中心。
“您刚才说,‘时间即容器’。”夏德忽然道,目光锐利如刀,“如果火种源是能源核心,皮物是……灵魂的临时载具,那么霍尔特先生的‘锈化’,是否意味着他的身体,正在被改造成某种……更持久的容器?”
芬奇先生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直起身,抓起桌上那本边缘磨损严重的《精密器械失效案例汇编》,快速翻动泛黄纸页,停在某一页。页面上贴着一张褪色照片:一个年轻人站在巨型蒸汽锅炉前,左手袖口挽至小臂,裸露的皮肤上,金属光泽的纹路正从腕部向上蔓延,像一条贪婪的藤蔓。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第三十七号试验体·进度:73%·稳定性评估:临界”。
“这是……”夏德凑近。
“霍尔特。”芬奇先生声音干涩,“他主动参与的。三年前,他找到我,不是求医,是托付。”老人颤抖着手指,指向照片右下角一个模糊的印章——一只衔着齿轮的乌鸦,“‘衔轮之鸦’。机械学派的秘密标记。他说,如果他‘走得太远’,请我保管好这张照片,等一个‘能听懂锈迹语言的人’出现。”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直视夏德,“你听见了,对吗?”
夏德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一点幽蓝色的微光,自他指尖悄然浮起,如萤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深渊的冰冷与古老。光晕温柔地笼罩住桌面上的皮物。刹那间,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所有肌肉纤维都开始极其缓慢地搏动,仿佛一颗被重新注入电流的心脏。皮物左耳垂那道旧疤,竟微微泛起金属般的冷光。
芬奇先生倒吸一口冷气,踉跄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一摞齿轮图纸。纸张散落如雪,其中一张飘到夏德脚边——上面用炭笔潦草勾勒着一座巨大、扭曲的环形结构,中央标注着一行小字:“永续回环·灵魂锚点·初稿”。图纸角落,同样画着一只衔着齿轮的乌鸦。
“您看,”夏德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他们不是要造机器。他们是在……制造神庙。用活人的身体当砖石,用火种当香火,把第十位被选者,供奉成新神。”
窗外,一道更刺目的闪电撕裂云层,雷声滚滚而来,震得工坊玻璃嗡嗡作响。就在这轰鸣的间隙,夏德清晰地听见,自己怀中那张皮物,传来一声极轻、极细微的……叹息。不是来自喉咙,而是来自每一寸绷紧的纤维深处,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和一种跨越了漫长锈蚀时光的疲惫。
“老约翰……”芬奇先生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抠进橡木桌面,留下几道深深的白痕,“他让你来,不是为了解谜。他是让你……来关灯的。”
夏德收回手掌,幽蓝光芒敛去。皮物上的搏动停止了,恢复死寂。他弯腰,拾起那张飘落的图纸,指尖抚过“永续回环”四个字。图纸背面,一行几乎被炭笔抹去的小字显露出来:“——锚点需双重校准:一为血脉共鸣(母系),二为……初啼之音(特定频率)”。
血脉共鸣……初啼之音?
夏德猛地抬头,看向芬奇先生:“霍尔特先生,有孩子?”
老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嘶哑的字句:“有……有一个女儿。二十年前,生下来就……就没了心跳。产婆说,是‘胎里带的锈’。”
“她叫什么名字?”
“阿黛尔。”芬奇先生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过沟壑纵横的脸颊,“埃利安……给她取名阿黛尔。古语里,是‘被祝福的锈蚀’。”
空气仿佛凝固成铁。夏德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坚实的地板正在溶解,坠入无底深渊。阿黛尔。那个薇歌曾抗拒提及、那个在芬香之邸书房中与他共度午后、那个咳嗽时眼尾泛起淡淡金芒的白发魔女……她的名字,竟与一张皮物、一个锈化父亲、一场蓄谋已久的“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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