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恩师祭路,苦酒庆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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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劳帮主费心了。”

阿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从容。

“我只想告诉帮主,莫家虽是寡妇门户,但也非依附大树的菟丝花。既是盟友,便该平起平坐。”

谢无妄审视她许久。

目光似穿透那张蜡黄假脸,落在她寒光凛冽的眸子上,竟与雷雨夜泥潭中那惊鸿一瞥的绝色面容重叠。

够狠,也够辣。

“好手段。”

他突然笑了,将纸折好揣进怀里,眼底轻浮散去,只余棋逢对手的幽深。

“刘一手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至于成亲……”

谢无妄自嘲勾唇:“看来莫夫人是看不上谢某这草莽出身了。”

“帮主说笑了。”阿妩放下茶盏。

“来日方长。”

没再多言,他抓起那碟莲米,仰头全部倒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确实苦。”谢无妄低骂一声。

“回岸!老子要去清理门户!”

画舫拨开层层荷叶,调头而行。

阿妩凭窗而立,指尖无意识压着袖口下的黑玉鬼令。

……

京城,沈府。

酷暑如火,书房四角置了冰盆,也化不开那股胶着沉闷的死气。

阁老沈廷章身着宽大薄绸常服,半阖着眼陷在太师椅中,神色晦暗。

赵安跪在正中,断过的残腿因受力不均微微战栗。

冷汗顺着下巴坠地,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暗渍。

入沈府一个月,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当狗,要有当狗的觉悟。

“名单看过了?”沈廷章并未睁眼,语速缓慢。

赵安垂首,嗓音粗粝:“看过了。”

“有什么想法?”

“全是……清流脊梁。”

“脊梁?”沈廷章轻笑一声,睁开浑浊老眼,满是讥讽。

“这世道,脊梁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硬极必折,只有软骨头,才能活得长久。”

他随手扔下一份折子,正好砸在赵安面前。

“这里面有个人,叫孙博文。”

听到这三个字,赵安放在膝上的手猛地一颤。

国子监祭酒,昔日恩师。

记忆中那张严厉却慈悲的脸,与眼前冰冷的折子重叠。

当初被赶出号舍时,正是这位老人颤巍巍塞给他仅有的二两碎银,那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最近弹劾老夫纵容家奴行凶,闹得厉害。”沈廷章重新闭上眼。

“老夫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这事,你去办。”

赵安盯着地上折子,喉结艰难滚动。

“怎么?下不去手?”沈廷章声音冷了下来。

“若是干不了,沈府大门就在身后,自己滚出去。”

“不过出了这个门,外头那些想要你命的疯狗,老夫可就不管了。”

脑海闪过雨夜被踩碎的经文,和满嘴的泥腥味。

走出这个门,他就又是那条人人可欺的丧家之犬。

姐姐死了,他也快死了。

这世上哪还有什么恩情,只有吃人,和被吃。

赵安缓缓伸手,抓起那本折子。

那只原本用来握笔写字、抄经祈福的手,此刻死扣着染血名单,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净的黑泥。

“学生……遵命。”他重重一叩,额头撞击青砖。

沈廷章满意点头:“去吧,做得干净点。刑部那边打过招呼了,你可以带一队人。”

赵安爬起身,拖着残腿,一步步退了出去。

转身瞬间,脸上怯懦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

一个时辰后,城南孙宅。

这一带多住贫民,孙宅院落狭小,只种着几棵老枣树。

正是晚饭时分,院内飘着淡淡米粥香气。

“砰!”

破旧木门被粗暴地踹开,门栓断裂,木屑四溅。

一队佩刀官差涌入狭窄小院,惊翻了院中石桌。

“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

孙博文冲了出来,须发皆白,手里捏着半个窝头,浑身气得发抖。

视线穿过凶神恶煞的差役,定格在最后方。

阴影里,走出个消瘦少年。

身穿不合体的深色官袍,每走一步,身形便微晃一下。

“赵安?”

孙博文愣住,继而双目圆睁,指着他的手都在颤:

“你……你怎么跟这群鹰犬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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