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沉默的泥沼(1 / 2)
白碱滩彻底变成了一片烂泥塘。
原本被规划得井井有条的方格,此刻都被浑浊的泥水覆盖,边界模糊不清。
地表的黑土和草木灰被水泡得稀烂,像是一大锅煮糊了的芝麻糊,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土腥味和湿冷气息。
这就是顾屿那一夜疯狂“救田”的后果。
村里人路过时,都会停下脚,指指点点,眼神里多半带着惋惜,或者纯粹看热闹的戏谑。
“好好的地,非得这么折腾。”
“这下好了,成沼泽了。别说长庄稼,下去走一圈都得陷进去。”
“那知青就是瞎胡闹,我看这回他是彻底栽了。”
风言风语像长了翅膀,在红星公社的上空盘旋。
赵鹏蹲在远处的田埂上,手里掐着根枯草,嘴角挂着冷笑。
他现在不急了,这片地已经这副鬼样子,他只需要静静地等着看顾屿一个月后怎么收场。
顾屿站在地头,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干结的泥巴。
他听不到那些议论吗?
听得到。
但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像一把尺子,在那片泥泞中寸寸丈量。
“水位下去了。”
身旁传来苏晚的声音。
她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日志,钢笔在指尖轻轻转动。
经过两天的休养,她的气色恢复了不少,只是脸颊还有些消瘦,那双眼睛却越发沉静。
“嗯。”顾屿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进面前的泥地里。
“噗。”
石头闷声陷了进去,没有溅起水花,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凹坑。
“土很黏,含水量饱和,但没有积水了。”顾屿做出了判断,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排洪渠起作用了。”
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大量的冷水漫灌,不仅物理降温,压制住了灵泉催发出的那股狂暴生机,更像是一层厚重的伪装,将这片土地下所有的秘密都封印在了淤泥之中。
“我去看看A1区。”顾屿站起身,拔出陷在泥里的双脚,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片最早播种的小麦地走去。
那里,是他最大的心病。
走到A1区,顾屿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用余光扫了一圈四周。
远处,赵鹏正盯着这边,几个路过的村民也好奇地张望着。
顾屿面色不变,他装作检查排水沟的情况,身体借着角度的遮挡,迅速蹲下。
那只满是伤痕的手,看似随意地插入了湿冷的泥土中。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泥浆。
再往下。
那种令人心悸的温热感消失了。
泥土是凉的。
顾屿的手指在泥浆中极其细微地摸索,终于,他触到了那粒种子。
还在。
没有烂,也没有疯长。
这就对了。
顾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寒风中散开。
稀释成功。
灵泉的霸道药效被河水冲淡,变成了涓涓细流,潜伏在土壤深处。
接下来的生长,将会回归到一个虽然优秀、但尚在“科学范畴”内的速度。
他抽出手,在水渠里洗了洗,站起身时,脸上是一贯的平静。
“怎么样?”苏晚走过来,把日志递给他,声音压得很低。
“稳住了。”顾屿接过日志,看了一眼她刚填好的数据。
【日期:3月18日。天气:阴。气温:8℃。土壤湿度:极高。备注:因防止烧苗进行漫灌降温,作物生长停滞,处于缓苗期。】
字迹娟秀工整,数据合情合理。
“写得很好。”顾屿合上本子,目光投向这片沉默的泥沼,“接下来这几天,就是熬。”
熬过这段“缓苗期”,熬到泥土变干,熬到种子适应了新的环境,重新发芽。
这期间,这片地不会有任何动静。
而这,正是顾屿想要的。
接下来的三天,白碱滩仿佛被人遗忘了。
除了顾屿、苏晚和刘斌每天雷打不动地来“巡视”一圈,记录几个枯燥的数据,再没人愿意多看这片烂泥地一眼。
连赵鹏都懒得来了。
在他看来,这片地已经废了,那种子泡了三天三夜,不烂也得发霉。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一个月后周工来检查时,该怎么痛打落水狗,把顾屿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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