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影织网(1 / 6)
天光微亮时,长安县衙的偏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林青釉换回了女装——一套藕荷色齐胸襦裙,外罩半臂,头发简单绾成单髻,插了根银簪。这是李白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说是“扮男装查案可以,但见官得有个姑娘样子”。
她坐在陆晏舟和李浚之间,对面是脸色铁青的长安县令周勉。戚风——现在该叫沈含山了——坐在最边上,正盯着自己衣摆上的一块污渍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所以,”周县令捋着稀疏的山羊胡,目光在四人身上扫来扫去,“昨夜醉春楼走水,是有人纵火?而那伙绑架男子的人贩子,就藏在醉春楼后巷的地窖里?”
“正是。”李浚接话,他换了一身靛蓝圆领袍,腰佩玉带,姿态从容,“周大人若不信,可派人去查。地窖里应该还有两个昏迷的绑匪,以及……”他顿了顿,“一些来不及转移的‘货物’。”
周县令眉头紧锁:“李公子,此事非同小可。长安城近三月已有十余名男子失踪,刑部和大理寺都下了严令,限期破案。若真如你所说……”
“大人一查便知。”陆晏舟开口,声音平静,“只是动作要快。昨夜我们逃出,对方必已警觉。若去晚了,恐怕人去楼空。”
周县令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案:“来人!”
两个衙役应声而入。
“点二十人,立刻封锁平康坊醉春楼及周边三条街巷!搜查所有地窖、暗室,发现可疑人等,一律扣押!”
“是!”
衙役匆匆离去。周县令这才看向李浚,语气缓和了些:“李公子,此事若真,您可是立了大功。只是……”他欲言又止。
李浚微笑:“大人放心,此事我自会向……家父说明,不会让大人为难。”
周县令明显松了口气。
林青釉冷眼旁观,心中了然——这个李浚,身份恐怕不简单。能让一县之长如此忌惮,又姓李,莫非是皇室宗亲?
她看向陆晏舟,后者也正看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不过,”周县令话锋一转,看向林青釉,“这位林姑娘……据李公子说,您是女扮男装潜入醉春楼查案?恕本官直言,一个姑娘家,为何要涉险做这等事?”
来了。
林青釉早就准备好说辞。她垂下眼,声音低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回大人,民女的兄长……三个月前在平康坊失踪。官府查了许久,毫无音讯。民女实在无法,才出此下策。”
半真半假。原主林青釉确实有个哥哥,五岁时就死在灭门案中了。但用来搪塞,足够了。
周县令果然神色一缓:“原来如此……唉,本官理解。只是此法太过凶险,下次不可再为了。”
“民女谨记。”
问话又持续了一盏茶工夫,多是些细节核对。周县令问得仔细,陆晏舟和李浚答得滴水不漏。沈含山全程低头装鹌鹑,只在被问及时含糊应两声。
终于,周县令摆摆手:“几位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若有进展,本官会派人告知。”
四人起身告辞。
走出县衙时,晨光已经洒满街道。早市刚开,卖胡饼的、卖浆水的、卖新鲜蔬果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
李白抱着剑靠在墙边,见他们出来,直起身:“如何?”
“周县令派人去查了。”陆晏舟说,“不过……”
“不过那伙人恐怕早就跑了。”李浚接话,脸上没了在衙门里的从容,反而眉头微皱,“昨夜动静太大,对方只要不蠢,定会转移。”
林青釉点头:“地窖里那个独眼龙说过,‘干完这票就收手’。他们原本计划今早送走一批人,我们这一闹,计划肯定提前了。”
“所以,”沈含山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哑,“我们白忙一场?”
“那倒未必。”陆晏舟看向李浚,“李公子在衙门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浚挑眉:“陆公子何出此言?”
“周县令问话时,你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他说‘若有进展会告知’时,你手指在案几下敲了三下——这是你们约定的暗号吧?”
李浚愣了愣,忽然笑起来:“陆公子好眼力。”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确实。周县令是我……家父旧部,有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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