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养父(4)(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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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带着初冬特有的、迟疑的灰白,透过书房高窗上糊着的素白窗纸,一点点浸润进来,缓慢地驱散了烛火燃尽后残留的昏黄阴影。

空气里,松香与墨香沉淀了一夜,愈发清冽安宁。

齐墨是在一种温暖而奇特的包裹感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和背后传来的、坚实却又不过分僵硬的支撑,以及透过几层柔软衣料传来的、源源不绝的温热。

这温度恰到好处,驱散了骨髓深处残留的、来自逃亡路上的阴寒。

紧接着,是一种极为清浅、却异常独特的香气钻入鼻端——不是脂粉,不是熏香,而是像深秋雨后洗净的松柏,混合着冬日被阳光晒暖的旧书页味道,清冷,微涩,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安定的底蕴。

这香气将他环绕,将他包裹成一个无形的、安全的茧。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脸颊蹭到了一片顺滑微凉的织物——是上好的丝绸。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小手的位置,正紧紧攥着那片丝绸下、温热而富有弹性的……似乎是某人的衣襟。

记忆的碎片猛地拼凑起来——黑夜,追杀,冰冷的箭矢,温暖的毛毯,洗净后的锦衣,饱餐后的痛哭,还有……书案后那个沉默却令人安心的身影。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属于成年男子的喉结与下颌线。

喉结轮廓清晰,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皮肤是一种久居室内、不见强烈日光的白皙。

他的视线向上移,对上了一双正静静垂落、注视着他的眼眸。

是齐玄辰。

他并非躺卧,而是以一种放松却依旧挺拔的姿态,背靠着暖榻的围子坐着。

而自己,正被他圈在怀里,头枕着他的臂弯,整个小小的身子都依偎在他胸前,裹在温暖的被褥和他身体的暖意之间。

齐玄辰的外衫不知何时解开了些许,自己攥着的,正是他贴身穿的、质地极柔软的月白中衣的衣襟,因为攥了一夜,已经皱巴巴的了。

这个认知让齐墨瞬间僵住,昨夜朦胧睡去前的依赖与安心,此刻被更清晰的、带着羞赧与不安的情绪取代。

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猛地松开了手,甚至下意识地想往后缩,逃离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脸颊也飞快地涨红了。

他……他怎么能睡在“爹爹”怀里?还抓着他的衣服……这太不成体统了。

记忆里,即便是最疼爱他的额吉,在他略大些后,也极少这样整夜抱着他入睡。

而阿布……阿布总是威严的,教导他男儿当自立,更不会有这般亲昵的举动。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对已逝双亲的愧疚与,对自己“失仪”的懊恼,涌上心头。

可是……可是这怀抱太温暖,那香气太让人安心。

仅仅是松开了手,稍微拉开一点距离,那夜间的寒意似乎就顺着缝隙钻了进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又轻轻打了个颤。

心底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说:就一会儿,再贪恋一会儿这安全的暖意就好……

他僵在那里,进退维谷,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抖着,映着渐亮的天光,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洗净后显出的精致五官,此刻被羞赧和惶惑笼罩,愈发显得可怜又可爱。

齐玄辰其实早在他睫毛微颤时便已醒了,或者说,他这一夜本就未曾深眠。

怀中孩子的每一点细微动静,每一次略显急促的呼吸,他都了然于心。

那规则锁链的嗡鸣时隐时现,提醒他保持距离,维持“人设”。

他只能以这种静默守护的姿态,压抑着想要将孩子搂得更紧、轻拍安抚的冲动。

此刻,看着孩子醒来后这一系列惊慌、羞赥、又难掩眷恋的复杂反应,齐玄辰心中那潭静水,再次被无声地搅动。

他几乎能想象出这孩子心里正经历着怎样的天人交战——对逝去亲人的歉疚,对新环境的陌生,对温暖本能的渴望,以及被教养出的“规矩”在拉扯。

这个年纪的孩子早有自己的思想与想法。

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任何更亲密的动作去加深孩子的窘迫。

只是等齐墨自己僵持了片刻后,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去抱,也不是去抚摸他的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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