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养父(30)(1 / 2)
年节的余韵如同渐渐冷却的炉火,在长沙城湿冷的空气中慢慢消散。
街巷里的红灯笼被取下,换上了日常的照明,商铺恢复了正常的营业,学堂也重新响起了朗朗书声。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条熟悉而略带凝滞的轨道上,只是空气中隐约浮动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紧张与不安,并未因短暂的喜庆而减少分毫。
齐府内,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有序。
暖阁里,炭火依旧烧得温暖。
齐玄辰穿着一身舒适的深青色家常绸衫,靠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随意翻着一本德文书籍。
窗外是冬日午后惨淡的天光,映着他线条清隽的侧脸,神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管家齐忠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垂手侍立在一旁,低声禀报:“老爷,外面有些消息。”
“说。”齐玄辰目光未离书页,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齐忠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是关于九门齐铁嘴的,他最近,接连收养了两个孩子。”
“大的约莫八九岁,是个男孩,取名叫齐栩,是从南疆那边带回来的。来历有些蹊跷,据说是被当地土司做成‘蛊童’一类的存在,血液有些特殊,似乎容易招惹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不是齐羽。)
齐玄辰翻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并未抬头。
齐忠继续道:“小的那个,只有六七岁,女孩,叫齐槿。是从西藏那边弄来的,差点被做成了‘人彘’的邪神祭品,身上也有些解释不清的印记和气息。”
(不是白玛。)
“齐铁嘴将这两个孩子都养在身边,对外只说是同宗遗孤,见其可怜,又颇有师徒缘分,便收为弟子。”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呵。”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冷意的轻笑,从齐玄辰喉间溢出。
他抬起眼,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幽深。
“齐铁嘴……他还真是不死心啊。”齐玄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长生?还是他算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天命’、‘契机’?对他而言,就那么重要?”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评价一个执迷不悟的蠢人:“妄想窥测天机,妄图以人力扭转、窃取天地造化,最终不过是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他出身道门,这些道理,本该比旁人更清楚。可惜终究是克制不住骨子里那份贪婪与痴妄。”
对于齐铁嘴收养这两个身世诡异、命格特殊的孩子,齐玄辰不用猜也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想利用这些“特殊”的棋子,去印证他的卦象,去博取那一线虚无缥缈的“机缘”,甚至可能是想炼制些什么,或培养出符合他某种“命理需求”的工具。
这种行径,在齐玄辰看来,既愚蠢,又透着一种令人作呕,将人命视作筹码的冷酷。
他并不打算干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选择,同时,他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齐铁嘴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将来是福是祸,是得道升天还是万劫不复,都与他齐玄辰无关。
只要别再把主意打到他家墨儿头上。
“德国那边的事情,办得如何了?”齐玄辰话题一转,不再理会齐铁嘴那点破事,语气重新变得平淡。
齐忠立刻回道:“回老爷,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我们在柏林、慕尼黑、海德堡等地都置办好了产业,包括住所、商铺,以及一些必要的身份文件和关系网络,那边很欢迎咱们过去。”
“少爷入学的事宜也在接洽中,有几所不错的私立学校可供选择。按照您的吩咐,一切以稳妥低调为主。”
齐玄辰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点,欧洲大陆早已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
NC的铁蹄踏遍了大半个欧洲,闪电战的辉煌背后,是日益疯狂的种族政策、无休止的战争动员和越来越紧缩的物资配给。
柏林,作为帝国的中枢,表面还维持着某种畸形的秩序与繁荣。
国内呢?虽然战火尚未全面蔓延至此,但谁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暗流涌动,未来的局势,只会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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