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养父(3)(1 / 2)

加入书签



傍晚的霞光透过国营饭店宽敞明亮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灿烂的光影。

饭店里弥漫着混合着油烟饭菜的香气味,现在正是晚餐饭点,国营饭店里头人还挺多。

二十几张木制方桌旁零星坐着些穿着工装或中山装的食客,大多埋头吃饭,偶有低声交谈,许多人都是自带饭盒,在窗口买了就离开。

靠近窗边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男人,和一个穿着明显大了许多衣服的小男孩。

这组合在饭店里显得有些扎眼,两个男人都过分年轻俊朗,气质十分出众。

一个斯文儒雅,一个洒脱不羁,尤其是后者,叼着没点着的烟,若不是有张好脸,会很像街溜子,俩人看着都是正经年轻男同志,却带着个瘦得可怜的孩子。

王玄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落在墙面上用粉笔写着今日菜牌的黑板上。

黑板有些年头了,边角斑驳,字迹却清晰有力,仿佛入板三分。

国营饭店今日供应:

红烧肉(三角一份)

清蒸鲈鱼(二角八分一份)

酱爆肉片(二角一份)

醋溜白菜(八分一份)

酸辣土豆丝(八分一份)

冬瓜排骨汤(一角五分)

清炒白菜(一角一份)

米饭(一两一毛二)

陈玄华翘着二郎腿,随意地扫了一眼菜牌,又看看坐在王玄辰身边小手紧紧抓着桌沿,显得格外紧张的王胖子。

他开口道:“玄辰,你看看吃点啥吧,咱们小月半第一次下馆子,怎么也得吃点好的。”

王玄辰点点头,那是必须滴,看给他崽瘦的,等玄华回去,让他给宸极捎个话,把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吊起来打一顿。

让他亏待他的崽!

想罢,他对站在不远处,胳膊上戴着套袖,手里拿着小本子和铅笔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是个中年妇女,面色有些疲惫,态度和气,走过来:“同志,吃点啥?”

王玄辰沉吟片刻后道:“一份红烧肉,一份清蒸鲈鱼,一份酱爆肉片。”

他估摸了一会自己和陈玄华的饭量,至于王胖子,俩人给他蒯一点就够他吃了,随后他又补充:“再来一份醋溜白菜,一份冬瓜排骨汤,米饭上八两吧,不够咱再添。”

服务员刷刷记下,报了价格:“红烧肉三角,清蒸鲈鱼二角八,酱爆肉片二角,醋溜白菜八分,冬瓜汤一角五,米饭九毛六,一共一块九毛七,粮本粮票到前台我给你算,还要盖个章。”

陈玄华已经掏出了钱和粮票,利索地付了账。

这个年代,像他们这样高级别的特培工程师,工资妥妥的就是高收入群体了,王玄辰和陈玄华又都是单身,没有家庭负担,手头确实宽裕。

就算没有工作,那他们也不愁吃喝,总而言之,能有现在的事,就是为了融入这个世界,给崽崽正常人生的生活。

中国的五六年,物资还不算丰富,而且今年9月份才正式全国流通票据化,很多东西还未完全定量凭票供应,像这样下馆子改善伙食,只要有钱,还是相对容易的。

服务员收了钱票,撕下一张小票递给陈玄华:“15号,等会儿叫号来窗口端。”

陈玄华接过小票,随手放在桌上。

整个过程,王胖子都瞪大着眼睛,屏住呼吸看着。

三角钱一份的红烧肉!

二角八的清蒸鱼!

还有肉片和汤!

这得多少钱啊!

他在福利院,一年到头也闻不到几次肉腥味,偶尔有点肉末星子拌在杂粮饭里,都算是开大荤了。

爸爸大伯一下子就点了这么多!怎么办啊?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小脸绷得紧紧的,浓黑的眉毛也拧了起来。

五岁的孩子,因为过早经历了生活的艰难,已经懵懂地知道了“钱”和“粮食”的珍贵。

他忍不住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王玄辰的袖子。

王玄辰正用热水烫着三双筷子,感觉到袖口的力道,低下头:“怎么了,儿子?”

王胖子仰着小脸,蜡黄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旁边的陈叔叔和服务员听见。

“爸爸……点的太多了,会吃不完的,太花钱了不好,我吃点米饭就可以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