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养父(22)(1 / 3)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是手摇的,清脆的“当当当”声穿透红星小学每一间教室的玻璃窗,在初春微寒的空气里漾开。
十一点四十分,这个时间点和轧钢厂上午下工的汽笛声几乎同步,宣告着半日劳作与学习的暂时结束。
一年一班教室里,原本还带着点课堂最后疲倦的孩子们,像被注入活力的小树苗,瞬间挺直了腰板,眼睛齐刷刷望向门口。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就是早上那位文老师,她微笑着说:“同学们,上午的课就到这,放学路上注意安全,要等家长来接才能离开学校,值日生记得擦黑板,摆好桌椅。”
话音未落,窸窸窣窣收拾书包的声音就响成了一片。
王月半把铅笔盒和练习本仔细装进绿色帆布书包,同桌汤明动作更快,几下就把东西扫进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里,凑过来小声说:“王月半,你爸来接你不?”
“嗯!我爸爸说会来。” 王月半用力点头,背上书包,带子勒在他厚实的小棉袄上。
“我爷爷来接我,下午咱俩下课玩弹玻璃球?”汤明说,脸上带着笑,
“好,我也带几个玻璃球来!” 王月半眼睛一亮,他家里有一盒彩色的玻璃弹珠,是年前大伯在供销社那买的。
后座的闫俊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东西,也小声加入对话:“我妈妈来接我,王月半,你上午学的a、o、e记住了吗?文老师说明天要抽查朗读。”
“记住了,a——啊,o——喔,e——鹅。” 王月半立刻模仿着上午文老师教的口型,认真地念了一遍。
旁边一个梳着两条细辫子,穿着碎花棉袄的小姑娘,她叫李秀兰,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怯生生地插话:“我……我觉得‘e’有点难读,我读不会。”
“多念几遍就好啦。” 王月半很有分享精神地说。
“文老师说,念‘e’的时候,嘴巴要扁扁的,像看到鹅伸直脖子那样。” 他努力做了个扁嘴的动作,把李秀兰逗得抿嘴笑了起来。
孩子们说着话,排着不太整齐的队伍,在文老师的带领下走出教室,来到教学楼前的小空地上。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其他班级放学的学生,还有陆续赶来的家长,人声嘈杂,呼唤孩子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月半踮起脚尖,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眉毛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圆润的脸蛋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红润。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校门旁边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
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靠在那里,穿着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没戴帽子,露出清隽的侧脸,那正是王玄辰。
他似乎刚到,正微微侧头看着校园里涌出的人流,表情是惯常的平静。
“爸爸!” 王月半立刻喊了出来,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他也不管队伍了,像一颗出了膛裹着蓝色灯芯绒外套的小炮弹,背着书包就“噔噔噔”地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王玄辰闻声转过头,恰好看到那个圆滚滚的蓝色身影冲破几个高年级学生的间隙,直直奔向自己。
他脸上那层平静的薄冰瞬间化开,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露出温暖的笑容,他立刻蹲下身,张开手臂。
下一秒,带着奔跑的冲劲和一身室外寒气的王月半,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爸爸!你来了!” 王月半很兴奋。
“嗯,来了。” 王玄辰稳稳地接住他,手臂环住他厚实的小身板。
短短一上午的分别,此刻拥抱的重量和小孩身上独有的气息,让他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填满。
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跑这么快,小心摔着。”
“我看到你了嘛。” 王月半抬起脸,眼睛亮得像星子,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
王玄辰牵着他往家的方向走:“走,回家,你大伯应该把饭打回来了。”
“好!” 王月半牵紧爸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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