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秀才的酸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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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石榴树下,一对男女相依而立。男子仰头望着满树榴花,又低头凝视怀中佳人,不禁轻声吟道:“榴花似火映红妆,眉目如诗入眼芳。未言先怯心难静,笔墨难书我独狂。”

女子微微一怔,脸颊泛红,轻声道:“公子此诗何意?春草心拙,竟听得茫然。”

男子闻言,不禁失笑,伸手将一朵开得正艳的榴花轻轻别在女子鬓边,柔声道:“痴丫头,诗中之意原是说  ——  满树榴火纵是燃得漫天绚烂,又怎及你颊边一抹绯云动人?你眉峰似远山含黛,眼波若秋水映星,胜过我案头所有泛黄诗卷。每欲与你言语时,心头便似有小鹿撞怀,千言万语凝于舌尖,反不知从何说起。这世间纵有万千墨彩,又如何描摹得出我眼底半分情意?”

女子听罢,脸颊愈发绯红,如天边晚霞,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轻声道:“公子过誉了,春草不过是寻常女子,何德何能,敢当公子如此盛赞。”

男子却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耳边呢喃:“在我眼中,你便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无可替代。此生能与你相遇,是我三生有幸。”

这一对痴情男女正柔情蜜意、低语缠绵之际,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两双眼睛正悄然注视着他们。“狗娃,他们怎么还没亲上?”一个声音低声问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

“石头叔,你别着急。吕秀才每次总是先……”被唤作狗娃的少年话还未说完,那对恋人已然唇齿相依,深情拥吻起来。

岩石后,愚石头瞪大了眼,嘴巴张成了“O”形,连呼吸都忘了。“我没骗你吧,石头叔,真亲上了,接下来秀才会摸……”

“摸哪里?”愚石头急不可耐地追问。

狗娃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得意,悄声道:“摸脸啊!秀才每次念完酸诗,把姑娘哄得晕乎乎的,亲上了,下一步准是摸脸。他说这叫‘抚慰’,能让姑娘家心里更踏实。”

“摸脸?”石头叔显然有些失望,撇了撇嘴,“我还以为是……”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嘿嘿干笑了两声,眼神却又紧紧锁定了那对男女。

果不其然,如狗娃所料,那吕秀才缓缓松开怀中的佳人,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绯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停在花瓣上的蝴蝶。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好像怀中之人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女子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任由他的手指在脸颊上流连,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羞涩而甜蜜的弧度。

“嘿,你个狗娃,还真让你说准了!”石头叔低声惊叹。

狗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小声预告:“叔,你再看,马上就要拉着手,说些‘山无棱、天地合’之类的疯话了。我听过好几回了,词儿都不带换的!”

话音刚落,只见吕秀才果然牵起了女子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深情款款地开口道:“春草,山……”

然而,他只说了三个字,春草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公子,你是不是又想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吕秀才顿时语塞,一张麻子脸涨得通红,像是被当场抓住了作弊的学童,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会知道?”

“公子你说过不下十回,我当然知道。”春草捂嘴轻笑。

“这……”吕秀才一听更为窘迫,一张麻子脸几乎要滴出血来。“我,我再换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春草的手,一本正经地道:“春草,我对你的情意,如那长江之水,滔滔不绝,永不断流!”

春草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阵轻笑:“公子,这句话你上个月也说过呢。”

吕秀才的脸顿时变得有些发紫,他慌乱地摆手:“那……那我说,我对你的爱如那高山……”

“如高山般厚重,如大海般深沉?”春草接过话茬,“公子,这句你前天刚说过。”

吕秀才彻底傻眼了,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他平日里自诩才高八斗,可此刻面对心上人,竟是词穷至此。“公子,你方才吟的那首‘石榴诗’,是从何处学来的?”春草发问。

“当……当然是有感而发,一时兴起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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