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震怒(1 / 2)
太和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而入,鎏金梁柱在光影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却驱不散满殿沉沉的寒意。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垂首敛目,袍角触地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往日早朝虽也肃穆,却从未有过这般凝滞如铁的压抑感,人人都能察觉到龙椅之上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席卷全场。
皇帝身着明黄龙袍,十二章纹在晨光中隐约流转,却衬得他脸色愈发阴沉,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穹,乌云密布,不见一丝暖意。他手中紧攥着那本账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将账册封面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墨色封皮上的暗纹都被压得变形。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混合着皇帝胸腔中剧烈起伏的沉重声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酝酿雷霆。
“众卿可知,朕今日为何如此仓促召集尔等上朝?”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质感,如同冰锥刺入人心,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百官齐齐躬身,袍袖扫过地面,带出细碎的声响:“臣等不知,愿闻陛下圣谕。”
“不知?”皇帝猛地抬臂,将手中账册狠狠掷于御案前的丹陛之上!厚重的账册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惊雷炸响在殿中,吓得前排几位年逾花甲的老臣身子一僵,险些栽倒。“你们自己看!”
李德全不敢耽搁,连忙躬身上前,捡起账册,双手捧着递到为首的丞相手中。丞相颤抖着双手接过,指尖触到账册的冰凉质地,只翻开几页,脸色便瞬间惨白如纸,原本红润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双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连带着账册都在微微颤动。账册顺着百官队列依次传阅,每过一人,便有一声压抑的抽气声响起,或是一声不自觉的低叹,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愈发令人窒息。
当账册最后落到镇国大将军秦致远手中时,他刚一翻开,目光触及扉页上“秦书桓”三字,便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逐页翻看,每一条记载都如同利刃剜心,克扣军饷的数额、私吞贡品的名录、强占良田的地界,桩桩件件,详实得令人心惊。看到最后,秦致远双腿一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身旁的副将连忙伸手扶住,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痛心与震怒,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外,咬牙切齿地低喝:“孽子!秦书桓你个逆子!”
前日才费尽心力将这惹祸的儿子从牢中捞出,未曾想他竟敢背着自己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这哪里是捅篓子,分明是要将整个秦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镇国将军之子秦书桓!”皇帝陡然拔高声音,怒喝出声,震得殿内梁柱仿佛都在嗡嗡作响,“好大的胆子!”
“克扣军饷一百万两!私吞番邦贡品逾百件!强占百姓良田千亩!”皇帝字字如惊雷,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群臣,“边关将士在塞外冰天雪地中浴血奋战,忍饥挨饿,保家卫国!他倒好!在京中醉生梦死,中饱私囊,夜夜笙歌!百姓因苛政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他却强取豪夺,视民脂民膏为囊中之物,置民生于不顾!这样的蛀虫,这样的败类,留他何用?!”
御座上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灼烧着每个人的皮肤。百官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齐齐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叩首不起:“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息怒?”皇帝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与痛心,那笑声如同冰棱碎裂,刺耳至极,“朕的女儿,怀着龙胎,险些被推倒摔得一尸两命!难道朕不知道吗。朕的将士,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他却在家中敛聚横财,挥霍无度!朕信任秦致远,倚重秦家,封他为镇国将军,托付兵权,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纵容亲子作恶,罔顾国法,漠视人命!”
他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的白玉茶杯应声倾倒,茶水泼洒而出,顺着御案边缘滴落,在金砖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秦书桓何在?!”
殿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衣物摩擦的声响。秦书桓早已接到风声,面色惨白如纸,发髻散乱,袍服歪斜,踉跄着闯入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丹陛之下,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连连磕头,额头上很快便红肿一片,鲜血渗了出来:“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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