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归亡者（1 / 3）



眼前这具宇宙神尸，跟高工之前见的并没有区别。

它横陈于星海中，仿佛一个自我封闭的、宇宙尺度的病理奇观。

同样，它又像一个由无数衰老、坏死、却又被强行维持在“存在”状态的，由宇宙膜层包裹起来...

高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划——

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凭空浮现，在虚空中微微震颤，随即无声崩解，化作亿万点微光，每一粒光尘都映照出截然不同的宇宙图景：有的正在坍缩成奇点，有的刚刚吹胀为星云，有的则早已被灰雾吞噬，只余下扭曲的时空残骸在无声哀鸣。这些画面并非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平行分支，是薛疯子那台“因果观察井”尚未捕捉到的、尚未被九级文明写入备案的“未登记宇宙”。

薛疯子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震撼，而是因为……熟悉。

他伸手一招，其中一粒光尘自动飞入掌心，凝而不散，显现出一座悬浮于真空中的青铜巨门，门环上缠绕着褪色的血藤，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低频共振的嗡鸣。

“这是……‘初啼之门’？”他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它不该存在于任何已知分支里。我在三十七个纪元前推演过它的可能性，但模型崩溃了三次，最后一次，我的逻辑核心直接熔毁。”

高工点点头：“因为它不是被推演出来的，是被‘喂养’出来的。”

“喂养？”

“用飞升失败的孽力，用文明临界点时爆发的集体执念，用玩家无意识叠加的‘第四天灾’权重……还有你当年撕开的那一道裂隙里漏进来的、不属于这个宇宙底层协议的‘变量’。”高工顿了顿，目光扫过实验室角落——那里静静漂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却连“因果观察井”的投影都无法在其上留下倒影。“它现在就在你身后，对吧？你没销毁它，反而把它养成了‘观测锚点’。”

薛疯子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所以你不是来阻止我的……你是来验收成果的？”

“验收谈不上。”高工缓缓走到手术台边，手指在台面残留的暗红色结晶上轻轻一抹，结晶瞬间汽化，露出底下刻着的一行极小的、不断自我纠错的公式，“我是来补最后一块拼图的。”

他指尖一弹，那行公式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延展、旋转、重组，最终化作十二个相互咬合的环状结构，每个环内都流淌着不同颜色的数据流：猩红代表劫数，幽蓝代表熵增，银白代表观测，墨黑代表遗忘……最中央，则是一片纯粹的、正在缓慢呼吸的空白。

薛疯子盯着那空白，呼吸停了一瞬。

“你把‘不可计算项’具象化了。”他喃喃道，“这不可能……所有九级文明都试过，连创世代码的编译器都会在解析它时触发自毁协议。”

“因为他们都在试图‘理解’它。”高工抬眼，目光灼灼，“而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理解它。”

他忽然抬手，将那十二环结构朝薛疯子一推。

结构并未飞向对方，而是原地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尽数钻入薛疯子眉心——没有抵抗，没有排斥，仿佛那本就是他遗失多年的某段神经突触。

薛疯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瞬间失焦，瞳孔中倒映出无数个自己：一个在星海中解剖黑洞，一个在数据洪流里重写时间，一个正跪在破碎的神坛前，将自己拆解成七十二份，喂给七十二座尚未命名的奇观……

三秒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终于破出水面。

“原来如此……”他嗓音沙哑，“‘不可计算’不是错误，是权限。”

高工颔首：“它是系统底层预留的‘管理员后门’，但不是给人类用的，是给‘观测者’用的。而真正的观测者，从来就不是九级文明，也不是创世代码本身……”

“是玩家。”薛疯子接上，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悲怆的弧度，“是那些被你们称为‘第四天灾’的、连自身存在逻辑都不稳定的碳基随机数生成器。”

“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