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提斧要账,敢拦就劈(1 / 3)
贺家老太太被邻居从屋里喊出来,刚踏进院门,就看见自家二儿子提着斧头,一步步走向吓傻的宝贝孙子。
老太太两腿筛糠似的抖,差点没跪在地上。
她太清楚这个闷葫芦儿子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要是真被逼到绝路,那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她毫不怀疑,自己再慢一步,那把砍废了自行车的斧头,就要往自己孙子身上招呼。
“长征!你住手!你要杀人啊你!”老太太尖叫着扑过去,张开枯瘦的双臂,像护鸡崽子一样把贺小军死死挡在身后。
贺长征没说话,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就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亲娘。那眼神,没有恨,也没有怨,像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看得老太太后脖颈的鸡皮疙瘩全都冒了出来。
“钱!我给!我给你钱!”老太太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扭头冲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大儿媳妇刘桂花吼,“你个败家玩意儿!还不把钱拿出来!想让你儿子挨斧头是不是!”
刘桂花也吓破了胆。地上的自行车零件是她的脸面,可儿子的命更要紧。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土,一溜烟跑进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块打了结的蓝布手帕。她跑到莫云岚跟前,手抖得厉害,几乎是把那团东西塞进了莫云岚怀里,嘴里还哆哆嗦嗦地念叨:“弟妹,弟妹,是我们不对……你别让你家那口子再……再发疯了……”
莫云岚没理会她的讨饶,伸手接过那块手帕。手帕上有一股浓重的汗味和钱味。
她当着孙大海和所有村民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那个死结。
然后,她把那卷票子展开,用沾着泥土的指尖捻开,一张,一张,慢慢地数。
除了那些大团结,一张五块的,两张两块的,剩下的是一沓毛票和角票,皱皱巴巴。
她的动作不快,院子里除了她数钱的沙沙声,再没别的动静。贺长征杵在她旁边,那只提过斧头的手垂在身侧,指关节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
他那双红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谁敢靠近一步,他肩头的肌肉就绷紧一分。
“二百三十块,一分没少。”
莫云岚把钱仔细叠好,揣进最里层的口袋,用手按了按。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目光在刘桂花、贺小军和老太太煞白的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她转身,对着贺长征说:“走,回家。”
贺长征像是才从那股疯劲儿里回过神,提着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自己也跟着晃了一下。莫云岚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那胳膊硬得像铁。
夫妻俩就在村民们自动让开的道上,并肩往外走。身后,是贺家大院的满地狼藉和刘桂花压抑不住的哭嚎。
回家的土路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莫云ar能闻到身边男人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汗味,那股子疯劲儿正在从他身上退潮,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眼神都空了。
“长征,”她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贺长征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大手,上面全是握锄头和斧柄留下的茧子。“我不知道。”他声音沙哑,“就是觉得,不该让他们那么欺负你。”
莫云岚没再说话,只是扶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贺老二疯了”的消息,比他们夫妻俩的脚程快得多。还没进村,路上碰见一个正喊孩子回家吃饭的邻居,那妇人一看见他们,立刻变了脸色,一把将自家孩子拽进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孤立,这是必然的代价。但莫云岚不在乎。
回到那间破土坯房,三个儿子正眼巴巴地等着。见他们回来,贺文第一个迎上来,紧张地问:“爸,妈?”
莫云岚把那三十块钱往桌上一拍,对着贺文说:“学费,拿着。还差二十,明天就给你凑齐。”
贺文看着那叠钱,又看看爹娘,眼圈当场就红了。
第二天,莫云岚的下一个目标,是她的娘家。
贺长征不想去,他怕。昨天那股劲儿用完了,今天他又变回了那个怕撕破脸皮的贺老二。
“非去不可。”莫云岚只说了四个字。
莫家住在村子另一头,房子比贺家大院差些,但比莫云岚的土坯房强太多了。院里养着鸡,窗户上糊着崭新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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