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把脊梁骨直起来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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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贺长征把烟头掐灭在鞋底,“明天一早,送你去县里报道。”

贺文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晚,贺家的小屋里,灯亮了很久。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

东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雾气还没散尽。

贺长征已经把借来的独轮车推到了院子里。

车轱辘上缠了草绳,防滑。

贺云岚把昨晚连夜收拾好的铺盖卷、脸盆、还有装满咸菜的罐头瓶子,一样样码在车上,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文文,到了学校要听老师话,别舍不得吃,没钱了就往家写信。”贺云岚一边拽平铺盖角的褶皱,一边絮叨。

贺文背着黄书包,站在一旁,眼圈有点发红。

“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贺长征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两手抓起独轮车的车把,“上路。”

“爸,我推一会儿吧。”贺文抢着要上手。

“一边去。”贺长征肩膀一顶,把儿子挡开,“你那手是拿笔杆子的,不是推车把式的。跟着走。”

独轮车发出“吱呀吱呀”的节奏声,碾过村口坑洼不平的土路。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晨雾里。

从村里到县城,四十多里地。

全是土路,还有两道大坡。

贺长征推得很稳。

他的背弓着,两只脚死死抓着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浸湿了后背的工装。

贺文跟在后面,看着父亲那件被汗水洇湿成深色的后背,看着那随着车身晃动而暴起的青筋。

他突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

以前他总觉得父亲窝囊,在厂里是个下苦力的,在家里被姥姥家欺负也不敢吭声。

可今天,看着这个沉默的背影,他觉得父亲像一座山。

爬第一道大坡的时候,贺长征的呼吸粗重起来。

“呼哧……呼哧……”

白色的雾气随着呼吸喷出来。

车轮陷进了一个土坑。

贺长征闷哼一声,脖子上的血管崩得老高,两只手臂上的肌肉像石头块一样硬。

“爸!我来帮你!”贺文急忙跑上去,在车屁股后面用力推。

“别……别动!”贺长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脏……别弄脏衣服……”

他猛一发力。

“起!”

独轮车猛地窜出了土坑。

贺长征脚下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了重心。

他没停,借着这股劲,一口气推上了坡顶。

到了坡顶,他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从腰间解下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爸,歇会儿吧。”贺文心疼地递过毛巾。

“不歇了。”贺长征胡乱擦了一把脸,“赶早不赶晚,去晚了宿舍分不到好的。”

日头越升越高。

雾气散了。

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县一中,那是全县最好的高中,也是所有农家子弟跳出农门的唯一跳板。

校门口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送孩子的家长,大包小裹,吵吵嚷嚷。

贺长征把车停在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树荫下。

“东西卸下来,我自己背进去就行。”贺文说着就要解绳子。

贺长征拦住他。

他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手绢包。

层层揭开。

里面躺着两个煮熟的鸡蛋。

鸡蛋壳还是温热的。

“拿着。”贺长征把鸡蛋塞进儿子手里,“趁热吃。”

贺文捧着鸡蛋,掌心滚烫。

“爸,你吃吧,你推了一路车……”

“老子不爱吃这玩意儿,噎得慌。”贺长征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念书。”

贺文剥开蛋壳,白嫩的蛋白露了出来。

他咬了一小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在这个年代,鸡蛋是硬通货,平时只有过生日或者生病才能吃上一个。

贺长征看着儿子把两个鸡蛋吃完,又递过水壶让他喝了口水。

“行了,进去吧。”

贺长征把铺盖卷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提着网兜和脸盆,一直把儿子送到了宿舍楼下。

看着儿子铺好床铺,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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