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刘桂花的唾沫星子(1 / 2)
日头刚过正午,西关自由市场的喧嚣还没散去。
莫云岚手里攥着那三张带着体温的“大团结”,加上贺长征后来又卖掉两个修好的小电机换回来的五块钱,她现在的腰杆子硬得像块铁板。
三十五块钱。
在这个猪肉才七八毛一斤的年头,这是一笔巨款。
她径直走到了肉摊前。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拿着把蒲扇赶苍蝇。案板上剩下的肉不多了,大多是些瘦肉或者骨头,那块最肥亮、最解馋的五花肉被他吊在铁钩子上,晃晃悠悠的,像是在勾人的魂。
“那块五花,给我切两斤。”莫云岚指了指铁钩子,声音脆生生的。
胖子摊主愣了一下,打量了一眼莫云岚。这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胳膊肘上还打着补丁,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买得起好肉的主儿。
“大妹子,那可是上好的五花,不拆卖,要买得一整条拿走,这得两块钱呢。”胖子没动刀,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
莫云岚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的大票,往油腻腻的案板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
胖子的眼睛瞬间直了。他忙不迭地摘下那条肉,手里的刀舞得飞快:“好嘞!这就给您切!还要点啥?这还有刚剔出来的筒子骨,给孩子熬汤补钙那是最好的!”
“筒子骨也要两根,再来一副猪肝。”
莫云岚拎着沉甸甸的肉篮子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彩上。路过副食店,她又进去打了一瓶酱油,买了一包大料,还狠狠心称了一斤白糖。
回到家,贺长征还没回来。这老黄牛尝到了甜头,一大早就又钻进废品收购站去了,说是要把那个看门老王那里的废电机全都包圆了。
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泥巴,看见母亲提着篮子回来,那个肉香味隔着布都能闻见。
“妈!是肉吗?”老三贺杰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黑乎乎的小手就要往篮子里伸。
“去去去,洗手去!”莫云岚笑着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今天给你们做红烧肉,管饱!”
这一声“管饱”,让两个孩子的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那个年代的农村,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见点荤腥。平时炒菜放点猪油渣那就是过节了,红烧肉?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莫云岚系上围裙,把那块五花肉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
起锅,烧火。
没有油,直接把肥肉块扔进锅里煸炒。
“滋啦——”
白烟腾起,油脂的香气瞬间在这个逼仄的小厨房里炸开。
莫云岚熟练地翻炒着,直到肉块表面变得焦黄,析出了大半锅清亮的猪油。她把多余的油盛出来留着以后炒菜,锅里留底油,抓了一把白糖扔进去。
炒糖色,这是做红烧肉的关键。
白糖在热油里融化,变成枣红色,冒出细密的小泡。莫云岚把肉块倒回去,快速翻炒上色,然后倒进酱油、大料,最后加水没过肉块。
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霸道的肉香味开始不讲道理地往外钻。它穿过门缝,飘过院墙,像一只无形的手,挠着周围邻居的心肝脾肺肾。
隔壁院子里。
刘桂花正端着个大海碗,蹲在门口的一块石头上吃饭。
碗里是红薯面窝头,配着一碟黑乎乎的咸菜条。她刚咬了一口硬邦邦的窝头,那股浓郁的、带着甜味的肉香就飘了过来。
刘桂花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谁家啊?不过日子了?大晌午的炖肉?”
她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往隔壁贺家院子里瞅。
贺家那破房子她是知道的,穷得叮当响。贺长征那个窝囊废,下岗好几个月了,听说天天去捡破烂。莫云岚更是个只会纳鞋底的家庭妇女。
这一家子,别说吃肉,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可那香味,分明就是从贺家那个塌了一半的烟囱里冒出来的!
刘桂花手里的窝头瞬间就不香了。
她把碗往地上一摔,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凭什么?
她男人在生产队开拖拉机,算是村里的能人,家里一个月也就舍得割半斤肉打牙祭。这捡破烂的贺长征,凭什么吃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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