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做最坏的准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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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的院子,如今比村头的大槐树下还热闹。

“贺师傅,你这手艺可真是没得说!我这风扇拿去国营店,人家都说没得修了,你瞧瞧,这才两天,风比新的都大!”一个从镇上骑车过来的汉子,满脸喜色地瞅着呼呼转头的风扇。

贺武拿着账本和铅笔,从屋里迎了出来。他身上那件旧衣裳沾着星星点点的机油,人却利索精神。

“叔,按板子上的价,给您换了个电机里的铜线圈,加上手工费,一共是一块二。”他口齿清晰,说得明明白白。

“值!太值了!”汉子爽快地掏钱,又递过来一根烟,“小师傅也来一根?”

贺武摆摆手,在账本上认真记下一笔,然后撕下凭条递过去。

“叔,慢走。保用一个月,有毛病再推过来。”

这套流程他已经驾轻就熟,身上那股毛躁劲儿,早被机油和焊锡的味道给磨平了。

送走满心欢喜的顾客,贺武正想坐下继续打磨手里的收音机壳子,院门口的光亮被人影堵住了。

他眯着眼抬头望去,门口站着几个后生,一个个穿得流里流气。

领头那个,贺武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小平头,眉角横着道浅疤,穿着条肥大的喇叭裤。花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嘴里斜叼着根烟,正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姿态打量着院子。

张强。

上辈子,就是这伙人带头打断了他的腿。

张强瞧见贺武,歪着嘴呵地一声,露出一口黄牙:“哟,贺武,行啊你。不跟哥们儿在街上转悠,跑回家守着这堆破烂当老板了?”

他身后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笑声又尖又难听。

贺武打磨木壳的手顿了下。张强身上那股劣质烟草味顺着热风钻进鼻孔,熏得他胸口发闷。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没吭声。

张强也半点不见外,摇摇晃晃地跨进院子。他一屁股歪在贺武的小马扎上,两条腿直接翘到那张瘸腿方桌上。

“可以啊,听说你家发财了?就靠修这些破玩意儿?”他伸脚踹了踹地上的风扇底座,满脸的不屑,“一天能落几个子儿?一块?两块?”

“有事说事。”贺武的回应不冷不热。

“嘿!你小子翅膀硬了,敢这么跟强哥说话?”张强身后一个瘦高个跳了出来,伸手就要来推贺武的肩膀。

“滚一边去。”张强把人拦住。他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用鞋底在地上用力碾了碾,然后凑到贺武跟前,压低了嗓门,“兄弟,哥们儿这儿有个捞大钱的门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才想着拉你一把。干不干?”

贺武看着他,没搭腔。

张强以为他被震住了,说得更来劲了:“县钢铁厂不是在改线路吗?仓库里堆着一大堆淘汰下来的旧电缆,里头全是红铜!那铜芯子,有大拇指这么粗!”

“咱们夜里摸进去,随便整几捆出来,往废品站一送……”他五指一张,伸到贺武眼前晃了晃,“五百块!就这一票!咱们哥几个分了,你小子少说也能拿一百!”

“一百块,顶你爹吭哧瘪肚修多少个破风扇?”

一百块!这三个字钻进耳朵,震得贺武脑仁都有些发麻。

他家现在起早贪黑地忙活,一天到头也就挣个五六块。一百块,那是不吃不喝干大半年的巨款!

要是搁以前,他听到这个数,眼珠子都得红了,二话不说就得跟着张强去翻墙头。

可这会儿,他脑海里转着的,却是别的画面。

是老爹就着昏暗的灯泡,一遍遍教他认电阻的样子。

是老妈把那几张带着体温的提成钱塞进他手里时,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是他头一回用自己挣来的钱,买下那把崭新电烙铁时的激动。

更是账本上,他一笔一画记下的,那些干干净净的钱。

张强还在那儿磨嘴皮子,唾沫星子横飞:“怎么样?你小子手脚最利索,钻个墙洞爬个窗户,那是一把好手。今晚十一点,老地方见。干完这一票,你想要啥没有?非得天天窝在这儿闻这股机油味?”

一条是铁锈味的旧路,通向深渊。一条是机油香的新途,踏实安稳。

两条路,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贺武抬起头,视线越过张强的肩膀,落在了院门口那块小黑板上。上面用白石灰水写的价目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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