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丑话说前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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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人,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啥……啥玩意儿?你血口喷人!”他声音拔高八度,可那调子里的虚弱,连院墙外的风都听得出来。

院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这下可不是交头接耳了,跟炸了锅一样。

“那黑乎乎的是个啥?”

“听贺家媳妇那意思,是他们故意弄坏了来讹人的?”一个大娘压低了嗓门,但那音量足够院里的人都听清。

莫云岚没理会年轻人的否认。她把那截断脚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推到桌子中央,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然后她转向院里的邻居们,声音清亮,不紧不慢。

“各位叔伯婶子,我知道大家看不清这是啥。我跟大家伙儿说道说道。”

“这电视机,最金贵的地方叫显像管,就跟咱人的脑袋一样。这桌上的小东西呢,就是连着脑袋的一根筋。这根筋要是断了,人就傻了,电视机就黑屏了,啥也瞧不见。”

她特意停了一下,让大伙儿琢磨琢磨这个糙理儿。

“东西用久了,老化了,这筋会自己断,但断口是灰扑扑的,没光泽。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那筋会弯,会歪。可你们都过来瞧瞧这个,”她指着那截断脚,“断口锃亮,平平整整,跟拿新剪子‘咔嚓’一下剪出来的一样。这说明啥?”

她不说话了,把问题抛给了众人。院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一个平日里跟贺家走得近,前两天才找贺长征修过脱粒机的大娘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拍大腿:“哎呀!这是有人存心给弄坏的啊!”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刷地一下全扎在了那个年轻学徒惨白的脸上。这下,再迟钝的人也看明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年轻人急得脖子都红了,指着莫云岚,“你这是污蔑!我们利民维修部是国营单位,吃公家饭的,怎么可能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我可没指名道姓说是你们干的。”莫云岚好整以暇地回了一句,话里的钩子却一个接一个地甩了出去,“我就是纳闷,你们国营大单位都修不好的金贵物件,怎么就那么放心送到我们这种没名没分的‘野路子’手里来?还正好坏得这么‘巧’?”

“再说了,这电视机是谁的?叫什么名?住哪个大院?这么金贵的东西坏了,正主儿不急得火上房?就让你一个小学徒抬着满世界跑?心也太大了点吧?”

一连串的问题,句句都打在蛇的七寸上。

年轻人被问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嘴巴张了几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嘲讽贺长征修不好的词儿,预备着怎么回去跟师傅们添油加醋地宣扬。可现在的情况,他感觉自己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把自己的脸送上门来让人打的。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更大了,话也更难听了。

“啧啧,穿着身工装就了不起啊,国营单位就教人干这个?”

“就是,看人家长征手艺好,生意红火,眼红了呗!”

“哎呀,这要是赖上长征,可咋办?我还指着他给我修那台‘红灯’牌收音机呢!”

贺长征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妻子三言两语就把局面扭转过来,把一盆准备泼自家的脏水,原封不动地扣了回去。他心口那块被“投机倒把”四个字压着的石头,总算松动了。

他看向那个已经六神无主,手下意识地反复抚平工装衣角褶皱的年轻人,迈步上前。

院里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贺长征没看那个年轻人,而是低头审视着那台被开了膛的电视机。他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被剪断的管脚根部,对众人说:“这活儿,确实难办。”

年轻人一听,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以为贺长征要就坡下驴,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这个零件,叫管座,跟显像管是一体的。管座废了,等于整个显像管都废了。这玩意儿别说我这儿,就是跑断腿去省城,都不一定能配到新的。”贺长征把情况说得清清楚楚,不带一点含糊。

“听见没!他说修不了!”年轻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冲着大伙儿喊,想把话题拉回到“贺长征技术不行”这个最初的目的上来。

“我没说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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