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口说无凭（1 / 2）



莫云岚接茬问：“他怎么说？”

“王主任说，利民维修部的李胜利就是个搅屎棍。他们供销社上个月有一批暖水壶外壳磕了点漆，想让利民维修部帮忙修补。那姓李的张口就要天价，还说国营单位不干这种小活儿。王主任说，”贺武学着领导的口气，挺了挺胸脯，“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见不得别人勤快！”

这话听得贺长征和莫云岚心里踏实不少。

“王主任还说，”贺武继续传达，“他不能直接插手调查组的事，但让我给你们带句话。他说你们是县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政策上绝对站得住脚。让咱们去了以后别怕。有什么证据就拿什么证据，有什么本事就亮什么本事！他说，现在就看咱们自己争不争气了！”

莫云岚懂了。王主任这是在给他们喂准话，也是在给他们指条明路。

他虽然不能直接下场，但他已经表明了态度。只要自身过硬，就有人会支持。这比直接派人帮忙还管用。

“好，我们知道了。”莫云岚拍了拍贺武的肩膀，“你先回家，别跟着掺和，这事我们能解决。”

送走贺武，两人锁好店门，朝着县政府大楼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多。贺长征捏着怀里装着账本和图纸的布包，手心里的汗把布都浸湿了一小块。可他的腰杆，却比昨天直了不少。

县政府三楼，会议室。

门推开的一刻，一股混杂着烟味和陈旧文件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长条桌后面坐着昨天的联合调查组。为首的中年组长面前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手指正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在他们侧面，还大大咧咧地坐着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男人。他翘着二郎腿，正是利民维修部的经理，李胜利。

李胜利看到他们进来，嘴角一撇，那副看好戏的表情都懒得收敛。

贺长征被这阵仗搞得心里又开始打鼓，后背窜起一阵凉气。刚在路上挺起来的腰杆，一进这门就塌了半截。

莫云岚在他身后，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后腰。

那点力道让他背上一麻，混乱的脑子清醒过来，塌下去的腰杆跟着就挺直了。

“贺长征，莫云岚同志，坐吧。”为首的组长指了指对面的两张空椅子。

两人坐下，对面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昨天让你们回去准备材料，都准备好了吗？”组长开口，公事公办。

“准备好了。”莫云岚把布包放到桌上，没有马上打开。她先开了口，“在提交材料前，我想先问问李经理。”

她扭头看向李胜利。

李胜利没想到她会先冲自己来，愣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放下腿：“问我？一个体户，有什么资格问我？”

“李经理在举报信里说，我们倒卖国家管控物资，扰乱市场秩序。”莫云岚不理会他的态度，话语清晰，“我就想问问，李经理是亲眼看见我们去倒卖了，还是抓到了我们交易的证据？如果没有，这算不算恶意诽谤？毁我们名誉事小。要是让外面的人以为，响应国家号召的个体户就是倒卖犯，这个责任，李经理你担得起吗？”

“你！”李胜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文弱的女人，嘴皮子这么厉害，一上来就给他扣大帽子。

“少在这儿胡搅蛮缠！你们那些零件从哪儿倒腾来的，还要我点破吗？黑市上什么货色没有，少在这儿装蒜！”李胜利拍着桌子反驳。

“黑市？”莫云岚眉梢都没动一下，“李经理，我们就是个小铺子，全部家当拢共不到一百块，您觉得我们有胆子和本钱，去碰那种掉脑袋的地方？”

她说着，把布包里的几张纸拿了出来，推到桌子中央。

“组长，同志，这是我们开业以来所有的收支明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我们用的每一个零件，是从哪里收来的，成本是多少，上面都写着。”

组长拿起那几张纸，低头仔细看了起来。旁边两个年轻的干事也凑过来看。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那上面，记录得实在太详细了。

三月五日，城南废品站，收购旧手电筒外壳五个，共计两毛。收购报废收音机一台，五毛。

三月七日，售出组装手电筒